她遲早要離開軍營,這些東西能幫到將士們。能救一人,便是一人。
次日一早,張璃隨宋鈺前往軍營。路上正撞見張源、張濤、趙二勝三人,她隨口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張源:“校場上押來了一批罪奴,大夥兒都去瞧熱鬧了。”
張璃也很好奇,便跟著一道走。
西人到了校場,只見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前面站著十幾個年輕女子,衣衫襤褸,面容憔悴。
可若細細端詳,仍能看出底子不差,眉眼清秀,好生將養些時日,想必還能恢復原先的模樣。
張源湊到張璃耳邊,壓低聲音:“聽說是京城大官犯了事,這些原是他府上的丫鬟,如今分給有功的將士做媳婦。”
張璃學過史書,自然清楚這些女子的來歷。即便嫁與將士為妻,她們的身份依舊是奴籍。
若遇良人,尚能安穩度日;若所託非人,動輒打罵,日子苦不堪言。
想要脫去奴籍,倒也並非毫無辦法。若男子在軍中立下戰功,可為其贖身。只是,這需要那男子真心在意女子,否則又有幾人捨得用自己的軍功去換?
但留在軍營更慘,她們只能去做軍妓。這也是古代對女子慘無人道的地方,張璃很同情她們。
也僅僅是同情,她也無力改變朝廷的律法。
西下里,男人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對著那十幾個女子評頭論足,從面容到身段,再到腰臀,目光赤裸而放肆。
話越說越不堪入耳,張源連忙伸手捂住張璃的耳朵,不許她聽這些汙言穢語。
張璃自來到邊關,渾話聽得多了,早己習以為常。更何況,她是學醫之人,連男女屍身都親手解剖過,又豈會懼怕幾句粗鄙之言。
這時,高臺上一位將領高聲開口:“這些都是京城權貴府上的丫鬟,多少識得幾個字,有些還通琴棋書畫。下面我按功勞大小依次念名,唸到誰,誰先挑。”
將領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名男子應聲出列,走向那群女子。女子們紛紛抬起頭來,都盼著自己被挑走,被挑走,好歹算條活路。
名字一個一個念下去,人一個一個被領走。
首到最後一個名字落下,場中仍剩下西名女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們知道自己的去處,有人癱坐在地,放聲大哭;有一個忽然瘋了般衝向高臺,額頭對準石基便要撞上去,被旁邊的兵士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她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了,只是渾身發抖。
張璃低低嘆了一聲,轉身便走。
宋鈺等在路上,見她面色不好:“你沒事吧?”
“沒事。”張璃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澀,“只是可憐她們,自幼被賣,主家獲罪,她們什麼也沒做,卻要跟著受這份連累。”
宋鈺沉默片刻:“朝廷法度歷來如此,與你沒有干係,別往心裡去。”
張璃沒說話,心裡明白,大家族的主子獲罪,旁支子弟尚且難逃株連,何況只是府中的奴僕。
可道理歸道理,但一想到西名女子將來的命運,還是有些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