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崔亦晨執意要用馬車送張璃回村。她推卻不過,只得答應。
馬車行至村口,張璃便喚車伕停下,執意在此下車。她不願進村,免得那些好事的村民又憑空編排出故事來。
車伕見狀,只好勒馬,轉身從車廂裡提出一隻蓋著粗布的竹籃,遞給她道:“這是我家公子吩咐交給姑娘的。”
“有勞了。”張璃接過籃子,心中明白,崔亦晨不當面給她,想必是料定她會推辭。
“姑娘客氣。”車伕拱手,“那小的先告辭了。”
“路上當心。”
張璃立在村口,目送馬車漸遠,方才提著籃子往家走去。
趙菊正在院裡晾衣,見她回來,忙迎上前接過竹籃:“買了什麼這麼沉?”
“今日去見崔亦晨了,這是他送的。還遇見了源堂哥,他倆在同一家書院讀書。”張璃邊說邊朝屋裡走。
趙菊將籃子擱在方桌上,布巾掀開一角,露出裡頭碼得整齊的乾貨。
她沒有細看,只望著女兒輕聲問:“璃兒,你……對崔公子是怎麼想的?”
張璃正低頭翻看籃中之物,都是些上好的海貨:幹鮑魚、海參、魷魚、海魚等。
聽了趙菊的話,抬起頭笑了笑:“娘,我才十三,這事現在想太早了。您別操心,眼下我們不過是合夥做些生意,往後的事,往後再說罷。”
趙菊凝視女兒片刻,笑了:“好,娘不囉嗦了,你心裡有數就好。”
張璃便拎起籃子往灶間走去,邊走邊說:“這魷魚氣味重,今晚就泡開做了吃。”
“行,你做主,我打下手。”
......
下午,張璃坐在涼亭的石凳上看話本子,忽聽得院門“吱呀”一響。
張玉珠推門走進來,臉上堆著盈盈笑意。她今日穿了身粉色的衣裙,髮間簪了朵絹制海棠,步態輕緩。
張璃蹙了蹙眉,她的笑容太過刻意,眼裡彷彿蒙了層薄薄的紗,叫人看了渾身不自在。
“玉珠姐,”張璃說著,指尖仍捻著書頁,“找我有事?”
“瞧妹妹說的,”張玉珠嫋嫋婷婷走到亭中,在她對面款款坐下,“無事就不能來尋你說說話?我剛回村裡,相識的人不多,心裡頭悶得慌,想和你說說心裡話。”
張璃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玉珠姐說笑了,我不過是個粗手粗腳的農女,每日不是灶臺便是田埂,只怕和姐姐玩不到一處去。”
她心底輕嗤,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這位堂姐又要繞什麼彎子。
想罷,她又垂下頭去,目光重新落回話本子。
張玉珠手中的帕子被捏得緊了又緊,面上卻仍撐著笑,閒扯了幾句村裡的瑣事,才似不經意般開口:
“對了,聽說……妹妹在給隔壁宋夫子做飯?”
“嗯。”張璃淡淡應了一聲,“掙些零用,買話本子,買糖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