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張玉珠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放柔幾分,“說來也奇怪,宋夫子這般人物,怎會到咱們杏花村來落腳?妹妹可知他是何處人?”
張璃終於擱下書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姐姐若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問?我對宋夫子的私事沒興趣。”
“又或者……姐姐家若是覺得合適,請個媒人上門打聽,豈不更妥當?”
“你!”張玉珠臉色霎時漲紅,“休要胡說,這等話也是能亂說的?壞了我的清譽你擔待得起麼!”
“既無此意,為何獨獨打聽外男的事?”張璃不緊不慢地斟了杯茶。
“未出閣的姑娘家關切陌生男子的來歷,若傳了出去,究竟是壞在誰的口中,姐姐心裡應當清楚。”
她舉杯抿了一口,語氣轉涼:“還有別的事麼?若無,姐姐請回吧。我看話本子時不喜旁人打擾。”
張玉珠胸口起伏,指尖掐得發白。她自幼在府城長大,何曾遇過說話這般不留情面的女子?羞憤交加之下,聲音也尖了幾分。
“難怪村裡人都說妹妹性子潑辣,今日一見,何止潑辣?簡首是不通人情,不知禮數。”
“那姐姐還坐在這兒做什麼?”張璃忽然輕笑出聲,眼底無半分笑意,“等我拿掃帚送客不成?
我可不記得請過姐姐,你們城裡的小姐,莫非都習慣不請自來,還嫌主人家招待不周?”
張玉珠猛地起身,裙襬拂過石凳,帶出一陣急促的窸窣聲。
“好、好……張璃,我今日算是認得你了。”
“慢走。”張璃重新拿起話本子,目光落回書上,只輕飄飄補了一句,“勞煩姐姐順手關個門。”
趙菊在屋裡低頭做著針線,聽見關門聲才走出來。她走到張璃身邊,嘴角彎了彎。
“二嬸家在府城住了那麼多年,什麼人物沒見過,怎麼就偏偏盯上了宋夫子?”
張璃放下手裡的書,抬眼笑了笑:“娘,以前他們或許瞧不上一個在村裡教書的舉人。可如今家道中落,手裡拮据,怕是盼著宋夫子將來高中進士,好帶著全家翻身呢。”
“你這孩子,年紀不大,怎麼懂得這麼多?”趙菊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角。
“書讀得多,自然就想得明白。”張璃笑意更深,往前湊了湊,“娘,要不……我教你認字吧。
往後家裡產業越來越多,爹也越來越忙,許多事都得你來操持。若不識字、不會看賬,被人矇騙了恐怕還不知道呢。”
趙菊臉上掠過一絲窘迫:“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學得會嗎?”
“怎麼學不會?您看爹,與您同歲,不也開始準備科舉了嗎?”張璃聲音輕柔,透著鼓勵,“您不用考功名,只要認得字、會算賬就行。”
趙菊低頭想了想,再抬頭時眼裡多了些堅定:“好,我學。”
“那我現在就教您?”
她望了望的天色,搖搖頭:“該做晚飯了,明兒再開始吧。”
張璃也不堅持,隨她一同進了廚房。不多時,幾道菜陸續端上桌:蔥乾煸魷魚、鹽煎肉、鍋塌豆腐、魚香茄子,絲瓜雞蛋湯,米飯。
張璃提著食盒去隔壁,對宋鈺說:“以後的賬能否用黃金或銀子結?”
她覺得銀票不安全,還是黃金和銀子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