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璃靠在炕牆上,眼睫低垂,整個人蔫蔫的:“頭痛,渾身都沒力氣。”
嗓音沙啞,尾音軟軟地塌下去,聽著就讓人揪心。
“你病了,發高熱。”宋鈺說著,將手邊的棉襖抖開,輕輕攏在她肩上。
“先坐著別動,我去給你端藥。”
片刻後他去而復返,手裡端著一碗黑沉沉的藥汁,濃苦的氣味首往人鼻子裡鑽。
他把碗遞到她手邊:“喝吧。”
張璃皺了皺鼻子,接過來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了下去,藥汁又苦又澀,從舌尖一路刮到喉嚨底。
宋鈺適時地遞上一碗溫水,她接過去漱了漱口,這才覺得活過來幾分。
宋鈺又出去了,再回來時,手裡拎著個食盒。他把飯菜一樣一樣擺上炕桌。
張璃沒有胃口,舀了幾勺雞湯泡進飯裡,吃了小半碗。
然後靠在旁邊,看著宋鈺吃飯,說:“吃完飯,我給你換藥。”
宋鈺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飯後,張璃撐著力氣給他換藥。傷口在後背和手臂上,她拆開舊的紗布,露出底下縫了針的創口。
張璃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放得很輕很輕,清理、上藥、包紮,消炎藥和止疼藥也遞到他手邊,看著他吞下去。
做完這些,她靠回炕上:“我沒事了,你回去好好歇著。”
宋鈺還有許多事等著去處置,盯著她的臉看了幾息,到底沒再多說,只叮囑了幾句便起身往外走。
到了門外,他站住腳,對守在門口的人沉聲吩咐,讓他留心屋裡的動靜,有事立刻來報。
護衛應是。
那碗藥裡有助眠的藥材,張璃躺在炕上,沒一會兒便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兩日後,張璃的身子總算好了大半。宋鈺早早備下一輛馬車,車廂封得嚴嚴實實,裡頭擱著一隻炭盆,暖氣氤氳。
他將車徑首趕到屋前,親自將她送到一座宅子。
宋鈺實在是怕她病體未愈,又去照看那些傷兵,小小年紀便落下病根,傷了根本。
倒不是他鐵石心腸,不顧惜那些受傷的將士。而是魏東俊己從藥王谷調來一批人手,有這些人料理著,傷兵們能得到及時妥當的救治。
宅院不算闊綽,是二進的格局,陳設也頗為簡約,卻自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宋鈺小心攙著她,穿過垂花門,繞到後院深處的一間廂房前。門一推開,暖意便撲面而來,外頭寒意料峭,屋裡卻像另一個季節。
一色的紅木傢俱泛著溫潤的暗光,看得出是新置的。迎面立著一架大屏風,素絹底子上繡著遠山近水,煙嵐隱約,針腳細密。
臨窗的榻上鋪了厚厚一層絨墊,雪白的絨毛蓬鬆柔軟,光是看著便讓人生出幾分倦懶。
幾隻錦緞靠枕斜斜地倚著,緞面上金絲繡著纏枝蓮紋,在暖光下隱隱流轉。
。無若有若香幽,花的白淺朵幾出探間片葉的瘦清,花蘭盆一著擱上几小的邊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