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一回軍營便徑首來找張璃,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一一,我胳膊傷了,你快給我瞧瞧。”
語氣裡帶著委屈,又摻著撒嬌的味道,像是受了天大冤屈的孩子。
張璃抬眼一看他那模樣,心裡嘆了口氣,示意他坐下。張濤和趙二勝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替他卸了甲冑,又小心翼翼褪去衣衫,將胳膊露了出來。
傷口赫然入目,皮肉翻開,一片血淋淋的,看得張璃心頭猛地一緊。
她沒說話,手上動作卻利落得很,先推了一針局麻,接著清創、消毒,最後一針一線細細縫合,動作沉穩又輕柔。
等忙完收尾,張璃邊收拾藥箱邊隨口說道:“明天給你燉只雞,好好補一補。”
話音未落,三人臉色驟變,不約而同轉身衝了出去,扶著外面的木樁就是一陣乾嘔。
張璃怔怔望著三人彎腰狂吐的背影,滿臉莫名其妙。
她走到外面,蹙眉問道:“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張濤擺了擺手,臉色有些發白:“沒事,可能是受了涼,回去歇一歇就好。”
張源也跟著附和:“對,大概是累狠了,回去睡一覺就緩過來了。”
趙二勝看了兩人一眼,轉頭對她道:“你也忙了一天,趕緊回去歇著吧。”
他們不敢將山上遇到的事情的告知張璃,怕嚇著她,做噩夢。
張璃打量著他們,見三人個個面色疲憊、神色懨懨,便沒再追問,只叮囑道:“那你們回去好好休息,要有事隨時來找我。”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了。
次日,糧草被焚的後遺症徹底爆發。北狄人的攻勢一日比一日兇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拍向城頭。
苦苦撐過三天之後,北狄軍的銳氣終於明顯衰竭下來,進攻的節奏慢了,嘶喊聲裡也透出了疲態。
戰王當機立斷,決定出城迎敵。
張璃站在城樓之上,俯瞰著城下黑壓壓的軍陣。宋鈺一身銀色鎧甲,騎馬跟在戰王身側,晨光落在甲片上,泛出冷冽的光澤。
雙方數十萬兵馬列陣對峙,殺氣在曠野上空凝滯不散。
戰王一聲令下,兩方人馬如決堤的洪流般撞在一起。
霎時間,戰鼓聲、刀劍交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發顫,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
張璃轉身飛奔下城樓,衝回房中,手腳麻利地套上提前備好的甲冑,隨手在臉上抹了兩把灰土,又從空間裡抽出一柄長刀,頭也不回地向城外衝去。
這是一場生死之戰,她不能袖手旁觀。
她要去幫忙。
張璃一頭扎進混戰裡,見北狄人就揮刀斬落,刀刃翻飛間,目光卻一刻不停地穿梭在廝殺的人群中。
她在找張源、張濤、趙二勝。
不知過了多久,張璃終於在紛亂的戰場中捕捉到那三個熟悉的身影,張源、張濤、趙二勝,他們正被七八個北狄兵圍在當中,刀光交錯,險象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