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將軍恐怕還不知曉，您從前有一位名叫柳煙兒的姨娘，她並非像府中說的那樣與人私奔了。
她是被您這位好女兒，親手賣掉的。”
話音落下，滿室俱寂。
羅將軍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宋鈺，目光中滿是駭然與不敢置信。
宋鈺繼續說道：“當時，柳姨娘腹中己懷有您的骨肉。”
羅將軍的身形劇烈晃動了一下，彷彿被人當胸狠狠擂了一拳，腳下踉蹌著後退兩步。
他身後的桌子被他撞得咯吱作響，茶盞翻倒，茶水浸溼了半邊桌面。
宋一向羅將軍遞上一張紙，上面清晰地寫著一個地址：“羅將軍，這上面便是柳姨娘如今所在之處。我勸您還是早些派人去尋，若去得晚了......
您那個未曾謀面的兒子，恐怕就要被人活活折磨死了。”
“住口，住口！”羅瓊瘋了似的尖叫起來，拼命想要掙脫羅謙的鉗制，衝向宋一搶奪那張紙，“假的，都是假的，你們合起夥來汙衊我。”
羅將軍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尖叫，呆立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落在虛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痛楚，再到絕望。
他想起了柳煙兒。
那個溫婉如水的女子，總愛穿一襲煙青色的衣裙，笑起來眉眼彎彎，溫柔體貼。
她曾是他最寵愛的妾室，一首待在邊關侍奉他。可有一天她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府中上下都說是她與情郎私奔了。
他當時怒不可遏，從此不準任何人再提起。
而現在，宋鈺告訴他，柳煙兒沒有私奔，她是被他的親生女兒賣掉的。
而且當時，她腹中己經有了他的孩子。
他的骨肉，他的血脈，就這麼被他的女兒，親手推入了深淵。
羅將軍緩緩轉頭，看向被羅謙牢牢抓住的羅瓊。他的眼神里有痛，有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失望。
那種被至親之人背叛、欺騙，發現自己養大的孩子竟是個惡人的絕望。
羅瓊對上父親的目光，終於徹底慌了。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冷得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仇人。她從未在父親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神情。
她知道，事情敗露了，一切都完了。
她嚇得渾身發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羅謙懷裡縮去，聲音顫抖而破碎：“父親，女兒沒有……女兒真的沒有……您別聽他們胡說……他們在陷害我……”
“是不是胡說，”羅將軍咬牙切齒，“去了便知。”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羅瓊臉上，帶著決絕的寒意：“若你當真做出殘害手足、戕害姨娘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羅家，斷斷容不下你。”
說完這句話，羅將軍轉過身，面向宋鈺，整了整衣冠，鄭重其事地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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