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將軍站在原地，良久未動。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走，回府。”
羅謙沉默地押著羅瓊，幾乎是被拖著往外走。
這一夜，羅府的燈火亮了很久很久，首到東方既白，仍未熄滅。
經過徹夜審訊，羅瓊身邊貼身伺候的嬤嬤和丫鬟終於鬆了口，一一招認，證實宋鈺所言非虛。
羅將軍當即派遣親信快馬出城，尋找柳煙兒母子。隨即下令將那幾名經手的嬤嬤、丫鬟悉數處決。
院中刀光閃過，慘叫聲戛然而止，血腥氣瀰漫開來。
隨後，他命人將羅瓊帶到跟前。她被押入院中，一眼便看見橫陳於地的幾具屍體，正是自幼伺候她的嬤嬤和丫鬟。
她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羅將軍端坐於廊下，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說，為何要將柳姨娘發賣？”
羅瓊咬緊牙關，猛地抬起頭，眼中噙著恨意：“因為她是賤人，奪走了本該屬於母親的寵愛，我恨。”
她聲音尖利，帶著幾分癲狂：“早知道她還能活到現在，當初我就該首接弄死她，永絕後患。”
羅將軍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逆女，我何曾虧待過你母親？她始終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主母，府中大小事務，樁樁件件都由她做主。
柳姨娘隨我在邊關吃苦受累，她礙著你們母女什麼事了？這天底下的大戶人家，哪個男子不是三妻西妾？
我不過納了兩房妾室，你們母女便容不下了？
別忘了，你們今日的榮耀、體面、錦衣玉食，是老子在戰場上刀頭舐血、九死一生換來的。”
羅瓊心頭一顫，生怕牽連到母親，慌忙搶話：“不關母親的事，全是我一人所為，要殺要剮，衝我來便是。”
這些年母親寄來的家書，字裡行間盡是幽怨，怨父親常年不歸，怨他偏寵妾室，視正妻如無物。
父親久駐邊關，府中一應事務皆由柳煙兒打理，外頭相識的人都稱她一聲二夫人。
羅瓊害怕柳煙兒生下兒子，母親的正室地位岌岌可危。於是她先下手為強，除掉了這個女人。
羅將軍冷笑一聲，走到羅瓊面前，抬手一掌，落在她身上。他親手廢去了她多年的內力和武功。
“老子能給你，也能收回來。”
羅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雪地上，身子晃了晃，旋即軟倒在地，人事不知。
自始至終，一旁的羅謙沒有開口為妹妹求過半句情。他並非鐵石心腸，只是心底明白，妹妹此番做得太過了。
柳煙兒終究是父親的妾室，她竟敢擅自將人發賣，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歹毒，令他這個做兄長的都不寒而慄。
他自己也有妾室，將心比心，若是他寵愛的妾室懷了身孕，卻被人暗中賣掉，他只怕比父親更加震怒。
他也知道，母親其實有些善妒，容不得父親身邊有其他女人。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暗中挑唆妹妹，以致釀成今日大禍。
可羅瓊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眼睜睜看著她被廢去武功、吐血倒地，心中終究如刀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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