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我也給三位哥哥各備了一身新衣裳,就放在您們的房裡,明天換上。”
張源三人平日穿的都是軍營裡發的衣裳,此刻身上穿的,也是家裡做的棉襖,樣式算不上多好看,勝在暖和。
這件皮毛斗篷少說也得百兩銀子,怕是掏空了他們攢下的軍餉和賞銀。張璃看在眼裡,嘴上沒說,心裡卻記下了這份情意。
張濤咧嘴一笑:“謝謝妹妹。”
趙二勝也跟著道了謝,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張源三人己經知道張璃和宋鈺定了親,往後宋鈺便是他們的妹夫了,說起話來便沒了從前的拘謹,多了幾分自家人的隨意。
可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訓練比從前更拼命,跟著秦朗學兵法也很上心,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給張荷花和張璃撐腰。
幾人圍坐在一起聊了好一會兒,熱熱鬧鬧地吃了頓晚飯,氣氛融洽。
飯罷,三人各自回房歇下,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餘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照著年關將至的夜。
宋鈺送張璃回房的路上,沉默了片刻,終究沒忍住,開口時語氣裡藏著一絲酸意。
“你給三個哥哥都備了衣裳,連秦朗也沒落下,我的呢?”
張璃聞言,心裡“呵呵”兩聲,宋夫子吃醋了。她眼底漾開笑意,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有,怎麼能沒有宋夫子的。”她仰起臉看他,語氣溫柔,“己經放進你房裡了,不過你也知道,我不會女紅,都是外頭買的,你可別嫌棄。”
宋鈺反手扣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掌心溫熱,將她的指尖攏得嚴嚴實實。
“只要是你置辦的,我都喜歡。”
兩人並肩走在廊下,張璃又輕聲開口,語氣裡有些不好意思:“我用縫紉機給你做了一套裡衣,不知道合不合適,你回去試試看。”
前世她常用縫紉機做些手工擺件,針腳走得還算齊整,可做衣裳是頭一回。自己瞧著還行,但穿在身上怎麼樣,她心裡實在沒底。
宋鈺側目看她,廊下燈籠的光映在眼底,將那一抹溫柔照得分明。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來:“肯定合適,回去就試。”
他送張璃到房門口,看她合上門,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大步往回走。
推開房門,他一眼就看見桌上托盤裡整齊疊放的衣物。
宋鈺走過去,一件一件開啟,皮毛防水的靴子,皮毛斗篷,錦緞衣裳,皮毛護膝和皮毛馬甲都疊得方方正正。
他將每一件都細細看過,手指撫過衣料的紋路,目光溫柔如水。
最下面,是一套白色的細棉布裡衣,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宋鈺立刻去洗了澡,擦乾身子,將裡衣穿上身,不大不小,不緊不松,剛剛好。
從前貼身的裡衣,無一不是華貴的錦緞。他從未知曉,原來素淨的細棉布覆在肌膚上,竟是這樣溫溫軟軟的一層熨帖。
宋鈺躺到床上,熄了燈,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裡衣,從領口摸到下襬,指腹緩緩摩挲過棉布的紋理。
笑容在夜裡無聲地漾開,越來越深,怎麼也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