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滄州城照例辦起了燈會。
今年北狄大敗,戰王特意撥了銀錢,要在城中大辦一場,與萬民同慶。
宋鈺與張璃乘著馬車,緩緩駛入鬧市。長街兩側,朱紅燈籠高懸如龍,將整條街映得暖意融融。
雜耍藝人當街吞吐焰火,引來陣陣喝彩;燈謎攤前擠滿了人,笑語喧譁不絕於耳。
摩肩接踵,人潮如織,熱鬧勁兒瞧著,倒與安陽縣的燈會並無二致。
只是滄州城刺骨的寒風,刀子似的往人衣領裡鑽,比家鄉冷了幾分。
兩人並肩走了一陣,宋鈺見她微微瑟縮,怕她受不住寒,便提議尋間茶樓坐下慢慢看。
張璃點頭應了。她懷中雖抱著手爐,裡外也裹得嚴實,保暖內衣、羽絨衣褲,外頭又罩著皮毛斗篷。
可那股寒意仍是一個勁兒地往骨縫裡鑽。
街上來往的行人卻泰然自若,想來自幼生長於此,早己習慣了這般凜冽。張璃到底不是這裡的人,在外頭待久了,實在有些熬不住。
到了茶樓,掌櫃親自引路,徑首將他們領上二樓臨街的雅間。推門進去,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
二人臨窗落座,一邊賞著街景,一邊煮茶慢飲,方才漸漸緩過勁兒來。
對面茶樓的二樓,臨窗坐著兩位妙齡女子。張璃抬眼望去,唇角微微一彎,朝她們笑了笑。
那兩位姑娘霎時羞紅了臉,垂下眼簾,窗扇悄悄掩上幾分。
張璃轉回頭,看向宋鈺,狐疑道:“我很嚇人麼?”
宋鈺不語,只噙著笑,意味深長地瞧著他。
那笑意看得張璃渾身不自在,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忽而,對面視窗飛出兩個荷包,不偏不倚,正落在他們桌上。一粉一青,繡工精巧,花樣子栩栩如生。
張璃挑眉:“什麼意思?難道看上我們了?”
宋鈺低笑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嗯,你招來的。”
張璃這張臉,不止招男子青睞,也惹姑娘傾心。宋鈺想著往後出門,怕得讓他戴上面具,或乾脆把臉抹黑些,省得麻煩。
張璃明白過來,連忙抓起兩個荷包,揚手擲回對面窗戶,朗聲道:“多謝二位姑娘厚愛,只是在下己有婚約在身。”
荷包落地,對面的窗戶也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張璃長呼一口氣。
斜對面,一間酒樓臨街的窗縫後,羅瓊與一名錦緞長衫男子並肩而立。
羅瓊望著那邊,眼神發冷:“瞧清楚了?方才開口的那人便是。”
男子滿意頷首,目光微閃:“果然眉清目秀,確是好貨色。只不過羅小姐,他身邊那位可是宋大人。我若動了手,會不會惹上麻煩?”
羅瓊冷笑一聲,紅唇勾起幾分不屑:“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賤民罷了,宋大人日理萬機,哪會真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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