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張璃又往羅府走了兩趟。孩子的情況一日好過一日,只是先前虧空太過,須得靠時日慢慢將養,急不得。
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張璃迎來了她的十六歲生辰。
杏花村那邊送了禮來,顧家、崔家、戰王府、魏東俊的賀禮亦遣人送到。各色賀禮堆了半間屋子,叫張璃有些受寵若驚。
秦朗領著三人帶著禮物親自登門,張源、張濤和趙二勝來了後,一頭扎進灶房,挽起袖子親自掌勺,煙火氣騰騰地要為張璃做一桌好菜。
廚房裡熱氣氤氳,宋鈺也在。
他褪了外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半截勁瘦的手臂,正低頭在案板前揉著一團面。
動作不算多嫻熟,卻格外專注,他要親手為張璃做一碗壽麵。
張源挑眉打趣道:“宋大人,這是頭一回下廚吧?”
宋鈺微微頷首,目光沉靜,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回。往後她每年生辰,他都要親手為她擀一碗長壽麵。
一碗不多,卻是一生的許諾。
張源三人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難以置信。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居然甘願為一個女子洗手作羹湯,這般情意,著實顛覆了他們以前的認知。
可三人又不約而同地替張璃歡喜起來。歡喜她,終究是遇見了良人。
飯菜陸陸續續端上了桌。宋鈺親自用托盤託著一碗麵走過來,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綴著幾根碧綠的青菜,蔥花星星點點,青翠欲滴。
他將碗輕輕放到張璃面前,溫聲道:“嚐嚐,我親手做的。”
說完,便挨著她坐下,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桌上眾人紛紛看過來,張璃耳根微熱,忙低下頭,執起筷子嚐了一口。
“嗯,好吃。”她眼睛亮了亮,“麵條擀得筋道,湯也調得好。”
宋鈺唇角微揚,眼底含著笑:“想吃,以後我常給你做。”
眾人手裡的筷子齊齊一頓,實在沒眼看,紛紛埋頭夾菜。
魏東駿自嘲般搖了搖頭,嘆道:“哎,看宋大人這副模樣,連我都想定親了。”
宋鈺瞥他一眼,淡淡道:“那就定,又沒人攔著你。”
戰王笑著接過話茬:“你要是定親,最高興的怕是老谷主。不過說真的,你這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
席間氣氛隨意,眾人邊吃邊聊,倒也熱鬧。飯後,大家沒有久留,陸續告辭離去。
皇上的聖旨己經頒下,準了戰王出兵攻打北狄的奏請。這一回,要狠狠打疼北狄人,免得他們隔三差五就來邊關騷擾。
五日後,大軍便要開拔。
張璃本想著隨軍同去,宋鈺說什麼也不肯,只讓她安心留在這裡種地,等他回來。
於是這幾日,張璃忙得腳不沾地,變著法兒地準備各種方便攜帶的吃食、藥粉和衣物。
出征那日,張璃站在城門口,望著浩蕩大軍緩緩開動。宋鈺一身銀甲,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勒轉馬頭,隨軍遠去。
張璃又奔上城牆,手扶著牆垛,久久凝望著大軍漸行漸遠,首至最後一點人影也消失在天際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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