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沉甸甸地垂著頭的時候,大軍凱旋歸來。
這一仗,算是把北狄人徹底打趴下了,沒個二三十年,他們緩不過這口氣來。
邊關的百姓,終於能過上安穩日子了。
新種的莊稼長勢極好,產量也高得喜人,朝廷聞訊,特意派了人過來學習栽種之法。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又過了兩年,等到張璃迎來十八歲生辰的時候,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秦朗如今己是將軍了,張源是副將,張濤和趙二勝也都做到了千戶。這一路走來,有他們自己的拼殺,更多的,還是仰仗戰王的提攜。
秦朗和張源跟著戰王進京面聖,張濤和趙二勝回家探親。宋鈺不放心,非要親自送張璃回家。
引來張濤和趙二勝的白眼,張璃是他們的妹妹,難道一路上還能讓她受委屈。
田小寧則決意跟著一同離去。她打心底裡敬服師父,想繼續跟著學醫。
走走停停二十餘日,馬車終於駛進了安陽縣的地界。
張璃在縣城客棧裡換回了女裝,一件淡青色的衣裳,繫了條月白色的褶裙,對著銅鏡照了照,像是又變回了幾年前那個剛穿過來不久的小姑娘。
馬車重新上路,往杏花村的方向駛去。
張璃掀開車簾往外看,鄉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綠油油的麥田,遠遠地,杏花村的輪廓己經能看見了。
青磚黛瓦的小院一座挨著一座,路上有村民扛著鋤頭走過,面色紅潤,身上的衣服依然有補丁,這可能就是村民的樸實,家中富裕了,幹活依然捨不得穿好衣服。
張璃記得清楚,她剛穿越過來那年,這個村子裡最多的是低矮的茅草房,孩子們瘦弱,大人們臉色蠟黃,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飽飯。
馬車緩緩駛進村裡,有人看見了掀著簾子往外瞧的張璃,頓時激動起來。
“哎呀,那不是鐵柱家的二丫頭嗎?”
“可不是!說是去學醫了,這一去就是三年!”
“嘖嘖,越長越俊了,跟她娘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張璃衝她們笑了笑,放下車簾,心裡卻突然有些近鄉情怯。
馬車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了下來。這門比三年前寬了許多,門楣上還刻著如意雲紋,兩扇門板漆得烏黑髮亮,黃銅的門環擦得鋥亮。
張璃剛走下馬車,腳還沒站穩,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像顆小炮彈似的從門裡衝了出來。
“小姨。”
秦曉雪一頭扎進張璃懷裡,撞得她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小丫頭抬起頭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嘴巴卻咧著,又哭又笑的模樣讓人看了又心疼又想笑。
“小姨,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秦曉雪一連說了三遍,小手死死攥著張璃的衣角。
張璃蹲下身,將這個三年沒見的小丫頭抱了起來。秦曉雪比三年前重了不少,臉蛋肉嘟嘟的,白嫩得像剛出籠的包子。
張璃在她胖乎乎的臉蛋上重重親了一口,“小姨也想曉雪,每天都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