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寧拿著那兩張銀票從診室裡小跑出來,滿臉都是喜色,聲音都變了調:“師父,這……這真的是二百兩啊!二百兩!”
她雙手捧著銀票,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眼睛瞪得溜圓。
以往師父坐堂看診,收的診金大多是十幾文、幾十文,能收到上百文的都算稀罕了。
遇到那些孤寡可憐的老人來瞧病,師父更是象徵性地收個三五文錢,有時候看人家實在困難,連藥錢都自己貼了。
田小寧跟了張璃這些日子,從未見過這麼高的診金。二百兩銀子,夠一家人花銷很久吧。
張璃笑著從她手中接過銀票,彈了彈票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方才許夫人在門口說的那些話,你大概也聽見了些。
她口無遮攔,不把人放在眼裡,這二百兩,是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讓她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她將銀票摺好收進荷包:“我收她二百兩,己經是良心價了。”
說著,她從荷包中摸出一兩碎銀子,掂了掂,隨手拋給田小寧。
田小寧手忙腳亂地接住,捧在手心裡,不明所以地看向師父。
張璃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拿著,去城裡扯幾尺好料子,做兩身新衣裳。
你既拜了我做師父,不能穿得太寒酸,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田小寧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衣裳,鼻子微微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她攥緊了手中的碎銀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師父。”
張璃見狀,笑著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乖啦,跟著師父,以後保管有肉吃,有好日子過。”
田小寧被她逗得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璃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堂屋裡走,心裡己經在盤算著晚上吃什麼。
許夫人回府後依囑服藥,不過三日便覺身子輕快許多,待幾帖藥悉數用完,糾纏多時的病痛竟己好得乾淨利落。
這日恰逢宴會,幾位素日交好的夫人圍坐閒話,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各自身上的難言之隱。
她們這些高門大戶的夫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婦人病症,偏偏礙於身份臉面,連向大夫細說病情都覺難以啟齒。
座中一位姓王的夫人聽聞許夫人竟是被一位男大夫診治好的,不禁面露詫異,壓低了聲音問道:“你……你竟向他說明了病情?”
許夫人微微頷首,神色坦然:“比起身子日夜受罪,那點子羞恥倒也算不得什麼了。不過我也未曾全說,是張大夫醫術高明,一看便知。”
“可……我的症候在胸口,”王夫人面露難色,聲音又低了幾分,“男大夫便是瞧了也無用啊。”
總不能讓大夫上手檢查,成何體統。
許夫人略一思忖:“他身邊帶著個女弟子,到時候你讓張大夫把要查的地方告知那小丫頭,叫她上手便是。若還不放心,讓你身邊得力的嬤嬤來也是一樣的。”
王夫人猶疑著應道:“我再想想。”
眾人見她神色不自在,便默契地岔開了話頭,轉而說起了旁的新鮮趣事,席間又恢復了先前的笑語歡聲。
三日後,王夫人前來看診。隨行的老嬤嬤先在外間低聲將病情細細稟明,張璃心中便有了計較,應是乳腺增生之症,不算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