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診療室,張璃凝神把過脈,提筆開了方子。又至外間,將按摩的穴位與手法一一告訴給嬤嬤。
嬤嬤仔細記下,千恩萬謝地付了診金,接過藥包,攙著王夫人離開。
漸漸地,城中富貴人家的女眷聞訊而來,日日求診者絡繹不絕。張璃有些吃不消,便定了規矩,每旬歇診兩日。
這日正是歇診的日子。張璃懶懶地歪在院中那張竹編躺椅上,眯著眼放空心神,什麼也不想。
田小寧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矮凳上,膝頭攤著一卷醫書,看得入神。
偶爾一兩聲鳥鳴,襯得日子愈發閒散。
正愜意間,大門被人推開,張璃蹙了蹙眉,只當又是哪個不守規矩的病人貿然闖來,心中頓生不悅。
她身子紋絲未動,連眼皮也懶得抬一下,只淡淡丟出一句:“看病改日再來,今日歇診。”
話音未落,便覺一陣勁風掠過,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跟前,壓低聲音稟道:“是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
張璃緩緩睜開眼,老夫人,宋鈺娘身邊的人,這是來找茬了,一撥不行,又換另一撥來。
她坐起身,目光投向徑首走進來的老婦人。只見她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身上是簇新的綢緞衣裳,髮髻間簪著赤金扁簪,耳垂上墜著金耳環,通身的體面,也帶著通身的威嚴。
那張臉上一雙眼睛精光內斂,正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張璃。
面前這少年郎面冠如玉,眉目清俊,確實生了一副極好的皮囊。王嬤嬤嘴角微微下撇,目光裡浮起一絲冷意。
就是這個人,壞了她家西爺的名聲。
王嬤嬤冷著一張臉,語氣生硬地開口:“你就是張一一?”
張璃淡淡回了句:“有事?”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來的目的又是什麼。”王嬤嬤說完,目光一掃,瞥了眼她身旁的暗衛。
“不認識,不知道。有事說事,別耽誤我休息。”
她又不是瞎子,王嬤嬤眼裡的嫌棄和鄙夷都快淌出來了。即便知道她是宋鈺母親身邊的人,張璃也半點不想應付。
王嬤嬤被噎得臉色一僵,神情愈發難看:“我是宋西爺母親身邊的人,今日特地來告訴你一聲,以後離我家西爺遠些,否則,休怪宋家出手。”
不等張璃開口,暗衛先一步出聲:“王嬤嬤,西爺走前留過話,他的事不喜旁人插手。誰要敢在背後生事,別怪他翻臉無情。”
王嬤嬤聞言,又驚又怒:”你可知道我是奉老夫人之命來的?老夫人這麼做,全是為了西爺好。
你是西爺的人,難道眼睜睜看著他的名聲被這麼毀了?”
“正因為我是西爺的人,才只聽西爺一人的吩咐。”暗衛上前一步,抬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王嬤嬤,請回吧。”
王嬤嬤氣得臉色鐵青,惡狠狠看了張璃一眼,拂袖而去。
待人走遠,張璃偏頭看向暗衛:“你家主子,倒是挺有先見之明。”
暗衛垂首道:“張軍醫放心,主子早有安排,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您。”
張璃壓根沒往心裡去,重新躺下,繼續放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