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女兒回來了。”
一聲爹,像一把錘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張鐵柱心口上。
他猛地轉過頭去,抬手去擦眼角,動作很急,嘴裡還嘟嘟囔囔地給自己找補:
“哎,年紀大了,不能久看書,要不眼睛受不了,這眼睛,見風就流淚。”
他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己經掛好了笑,眼眶卻還是紅的,怎麼藏都藏不住。那笑容裡摻著太多東西,心疼、愧疚、思念。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坐吧。”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手指頭微微發抖。目光落在張璃身上,便再也挪不開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一寸一寸地看。
變了,真是變了,瘦了,也高了,眉眼間褪去了稚氣,添了幾分英氣,是個大姑娘了。
可這念頭還沒落定,另一個念頭又浮了上來,這三年在邊關,一個姑娘家,女扮男裝,混在那幫糙漢子堆裡,風吹日曬,刀光劍影……
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想到這裡,張鐵柱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一樣,酸澀得厲害,眼眶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
張璃從袖中取出帕子遞了過去,不忍心看他這樣難受,故意揚了揚嘴角,拿話打趣他:“舉人老爺是不是書讀得太多,變得多愁善感了?”
張鐵柱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旋即板起臉來,瞪了她一眼:“長本事了,連爹都敢打趣。”
話音剛落,他抬手在桌上拍了一下:“說起來,三年前,給老子下迷藥那件事,咱倆現在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了?”
張璃撇了撇嘴:“爹,您不光多愁善感,還愛翻舊賬。往後可是要做官的人了,氣度就不能大些?”
張鐵柱愣了一下,反問:“要是爹說不想當官了,你可會失望?”
不等張璃接話,他繼續說:“我想了許久,對做官實在提不起多大興致。教書育人,覺著這才是我想走的路。
從前一門心思奔功名,一半是心氣高、不服氣,一半也是想給你們姐弟三人掙個好前程。
可如今你大姐尋了好歸宿,你也覓瞭如意郎君,秦朗是將軍,宋鈺就更不必說了。”
說著,他自己也笑了:“眼下兩個女婿都有出息,咱家光耀門楣的事,就讓你弟弟去奔吧,我不湊這個熱鬧了。”
“能把偷懶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爹,您可真是人才。”張璃笑著揶揄道,“您就不怕那兩個好女婿將來欺負您閨女?”
張鐵柱斜睨她一眼:“你大姐如今做生意,自己立住了。至於你,我壓根兒就沒操過這份心。”
宋家人不來找他告狀,他就該求神拜佛、燒高香了。
張璃盯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爹,你跟女兒交個底—,當年挑中大姐夫當女婿,你是不是一早就瞧出什麼了?”
張鐵柱從前是摳門了些,可對三個孩子好,斷不會真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想知道?”他嘴角一翹,笑得神神秘秘,“偏不告訴你,讓你抓心撓肝去。”
張璃一噎。
。了頑老變先倒,呢老沒還人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