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鈺回到家中,院子按他的要求,比從前擴大了一倍,院牆根下種滿了名貴的花木,錯落有致。
涼亭一側,一座紫藤花架,旁邊還有一個鞦韆。
屋內的陳設與傢俱,一應考究,處處透著用心。
他與謝修遠對坐於涼亭中,飲了半晌茶,謝修遠方緩緩開口:“你成親的事,當真不打算告知父母?就不怕他們怨你,也怨張姑娘?”
得意門生終身有托,他心中是歡喜的。
宋鈺是他看著長大的,情同父子。這孩子性子冷,原以為會像自己一樣孤獨終老,誰料峰迴路轉,竟肯娶妻成家了。
他來杏花村三年,從張璃的家人、鄉鄰口中處處留心,早己知曉,那是個好女子,配得上宋鈺。
只是宋家門第高,規矩森嚴,未必瞧得上她。
宋鈺唇角微揚,笑意清淺,語氣鄭重:“老師,我明白您在擔憂什麼。只是您還不瞭解張姑娘,她不一樣,是我配不上她。”
他垂下眼睫,張璃來自繁華盛世,受過極好的教育,懂的東西多,見過的世面廣,像一束天光落進他這方陳舊天地。
能嫁給他這樣一個古人,不是她運氣好,是他的福分。
謝修遠端著茶盞的手輕晃一下。宋鈺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骨子裡清傲,極少這般毫無保留地推崇一個人,更何況是個女子。
想來那位張姑娘,當真有旁人看不透的過人之處。
罷了。
他抿了口茶,心中己有了計較。將來宋家若是為難他們,就讓他這個老頭子出面斡旋。他這張老臉,總還有些分量。
思量片刻,他說:“我收張姑娘為義女,讓她以謝家女的身份出嫁。想必你父母也說不出什麼來。”
謝家亦是大族,雖族中子弟多為讀書人,入朝為官者寥寥。但謝家出過兩位大儒,桃李遍佈朝野,在大夏朝有重要的地位。
宋鈺站起身,退後兩步,鄭重行了一禮:“多謝老師成全。”
其實在他心裡,謝修遠遠比生父更像父親。自幼時起,是老師一手教導他、扶持他、護佑他,點點滴滴,恩重如山。
他敬老師,遠勝於敬任何人。
讓老師以長輩的身份,親眼見證他成親,這是他與張璃商議、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正說話間,福伯走了過來,躬身道:“謝老,公子,張姑娘那邊差人來請,說飯己備好,請二位過去一同用飯。”
二人聞言,停止聊天,各自起身整了整衣襟。謝修遠折返回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錦盒,經過宋鈺身邊,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
這個孽徒!
也不早些知會他一聲,害得他連件像樣的見面禮都沒來得及備下,當真是氣死他呢。
宋鈺恭恭敬敬地垂首道:“璃兒不在意這些虛禮,我想,只要是您送的,不管是什麼,她都會喜歡。”
謝修遠停下腳步,側過身,翹著鬍子瞪向這個不爭氣的學生,恨鐵不成鋼地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