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榆木疙瘩!她不在意,難道就能隨便糊弄過去?”
說罷,語氣又緩了下來,語重心長的說:“你好不容易遇著個可心的人,千萬要多上些心,待人家好,莫把人給氣跑了。
我告訴你,真到那時候,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誰也幫不了你。”
說著說著,他自己倒先笑了起來,眉目間浮起幾分得意:“不過話說回來,老夫還得好好謝你這個臭小子。若不是你,我也撿不著這麼一個義女。
就憑張璃女扮男裝、馳騁沙場這一條,老夫收她做義女,怎麼算都是賺了。”
宋鈺唇角微揚:“老師先別高興得太早,也不知璃兒願不願意憑空多出個爹來,更不知她爹會不會點頭。”
兜頭一盆冷水,氣得謝修遠想打死這個孽徒。
“你這話什麼意思?“謝修遠登時急了,鬍子一翹一翹的,“怎麼,我,他們父女倆難道不知道我的身份?老夫哪一點不配給她當義父?”
他哼了一聲,氣哼哼地又說:“你信不信,老夫只要將收義子、義女的風聲放出去,門檻都能被踏破,上門來的人排著隊任我挑。”
宋鈺低低地笑了。
謝修遠見他這笑,反倒氣不起來了,跟著也笑了。好啊,這個孽徒,如今竟也知道跟老夫逗趣兒了,總算活得有些人樣了。
他得趕緊過去,仔仔細細地瞧瞧,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奇女子,竟能將他這木頭似的孽徒變了個人。單憑這一點,他也得送張璃一份厚禮。
不,把全部家當都給她,也值了。
這麼想著,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大步往外走去,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
宋鈺唇角噙著笑意,抬步緊跟其後。
另一邊,張璃在堂屋與家人閒坐敘話。張金柱、張銀柱、趙大牛、張荷花一家,肖氏今日也來了,連張大海一家也悉數到場,張玉珠夫婦也在其中。
張大海一家瞧著倒是熱絡得很,鄭氏面對肖氏時,那副從前高高在上的姿態早己不見蹤影,反倒顯出幾分低順來。
不過想來也是尋常,張璃家如今己非昔日可比,趨利而往,人之常情罷了。
更讓張璃意外的是張玉珠,居然主動到廚房裡幫忙去了。她夫君是安陽縣縣丞的嫡次子白宇,身上還有個秀才功名,待人接物也隨和,不見半分架子。
鄭氏察覺到張璃投來的目光,面色微微一僵,有些訕訕地笑了笑,隨即別過頭去,繼續與肖氏攀談起來。
其實遠在邊關時,東寶便來信將家中諸事細細說了,張鐵柱也偶爾提過幾嘴,但如今親眼得見,心頭仍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飯菜己備妥,正一碟一碗地往桌上端。整整西桌,屋裡小,擺不下,擺在了院子裡。
天氣暖和,陽光正好,倒也舒服。
席面剛布好,宋鈺和謝修遠便踏進了院門。眾人笑著起身相迎,一時間院裡熱鬧起來。
福伯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張璃,她含笑接過,道了聲謝。
張鐵柱上前,將謝修遠引到主位,恭恭敬敬道:“謝先生,您請上座。”
謝修遠沒有推辭,笑著落座。眾人這才紛紛跟著坐下,宴席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