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閒聊了片刻,紛紛起身告辭。宋鈺卻安坐不動,待旁人散去,隨張鐵柱緩步走入書房。
二人隔著一張書案,相對而坐。
張鐵柱本想端起未來岳父的架子,目光沉沉地盯著宋鈺,一言不發。宋鈺始終面色溫潤,唇角噙著淺淺笑意,坦然迎著他的審視,不急不躁。
半晌,張鐵柱自己先繃不住了,冷哼一聲:“有什麼話,說吧。”
宋鈺斂了笑意,正襟危坐:“張叔,我是真心喜歡璃兒。日後,我必愛她、護她、敬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請您放心將她交給我。”
張鐵柱瞥他一眼,淡淡道:“眼下情意正濃,自然句句好聽。往後如何,誰又說得準。”
他是男人,最懂男人的劣根性,喜新厭舊,見異思遷。
更何況宋鈺這樣的世家公子,自幼耳濡目染,正妻、妾室、通房,紅袖添香、鶯燕成群,哪一樣沒見過?
後院女人們整日爭風吃醋、算計不休,他閨女若陷進去,豈不是一輩子糟心?
紅顏易老,情愛易衰。
誰知道日後這小子會不會又在何處遇見一個特別的女子?
雖說他從秦朗那裡將宋家的事打聽得七七八八,知道宋鈺算是宋家的一枝獨秀。
可血脈裡終究流著宋家的血,萬一哪天他羨慕起旁人妻妾成群的日子,辜負了他閨女呢?
宋鈺將他的憂慮看在眼裡,轉念一想,若是將來自己與璃兒有了女兒,怕是要比張鐵柱更甚。
光是想想有朝一日要坐在這個位置上打量一個年輕男人,他心頭便己不是滋味。
“張叔,我願以性命與前程起誓。若我宋鈺他日有負璃兒,叫我不得......”
“閉嘴。”張鐵柱抬手打斷,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信你就是了,少給我來這套。”
話音落下,他在心裡呵呵兩聲。以張璃的性子,這小子真敢胡來,怕是還沒等天打雷劈,先被揍得半身不遂,然後她拍拍手轉身就走,頭都不帶回的。
宋鈺溫潤一笑,語氣誠懇:“多謝岳父成全。”
一聲岳父叫得自然又鄭重,張鐵柱微微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別胡亂叫,你倆還沒拜堂呢。”
說著又擺了擺手,催促道:“行了行了,趕緊回去準備吧,十日後來迎親,莫要耽擱。”
宋鈺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轉身告退。
他與張璃在邊關時便商量好了,婚事就定在杏花村辦。福伯早己得了信,該備的都備下了。
來到外院,正遇上趙菊坐在花架下做針線。宋鈺駐足,恭聲喚了句:“岳母。”
趙菊正低頭走針,冷不丁被這一聲嚇了一跳,針尖險些扎進指尖。
她抬眼看向宋鈺,愣了一瞬才彆扭地應了聲:“哎。”
又問:“這是準備回去了?”
宋鈺頷首:“是,回去看看成親的事是否都己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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