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含笑一一應著諸位夫人的道賀,面上的笑意端莊得體,心底卻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張璃是戰王義妹這件事,她也是昨日才從老爺口中得知,到如今心裡還像擱了塊石頭,沉得很。
“宋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氣!”
一位貴夫人搖著手裡的團扇,語氣裡滿是羨慕,“這迎進門的兒媳婦,一個比一個出身金貴,可真叫人眼熱。”
另一位貴夫人附和:“可不是,以前您操心宋西爺的婚事,現在不用操心了,靜等著享福吧。”
袁氏笑著謙讓了幾句,心裡清楚,眼下朝中局勢己然明朗,戰王手握重權,待他日皇孫登上九五之位,更是權傾朝野,無人能撼動。
作為戰王的義妹,誰敢輕易招惹?
更何況,秦朗對皇孫有恩,是張璃的姐夫。有這些人護著,張璃縱然沒有縣主的封號,又有誰敢低看她半分?
就是那些出身名門的閨秀,見了面也得客客氣氣、以禮相待。
康靜坐在一旁,唇角始終噙著淺淺的笑意,溫婉得體,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最近過得不如意,孃家亦不如意。
大哥本指望著今年回京城,誰知到頭來還是原地踏步。母親前幾日派人送來信,字裡行間都帶著怨氣。
怨她無用,怨她嫁入謝家多年,竟連拉拔孃家人的本事都沒有。
不遠處,吳令儀正陪著趙菊和張荷花坐在一處閒話。三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得很。
康靜望過去,畫面落在眼裡,竟有些刺目。
吳令儀側身看向趙菊,語氣輕柔又熱絡:“嬸子,聽西弟妹說您喜歡聽戲。我知道城裡有個極好的去處,不是大路邊的戲園子,清雅安靜,唱的也都是正經的好戲,改日我帶去您聽聽。”
趙菊微笑著,有些拘謹地擺了擺手:“那怎麼好意思麻煩你。你告訴我地方,我自己去就成。”
她今日是頭一回參加這樣的宴會,放眼望去,滿座皆是錦緞華服、滿頭珠釵的貴人,說話輕聲慢語,笑起來都用帕子掩著嘴角。
她雖穿著新做的衣裳,料子也是極好的,可總覺得手腳不知往哪兒擱。
幸好張荷花一首挽著她的胳膊,吳令儀也始終陪在身邊,才讓她不至於慌了神。
宋鈺送來的嬤嬤是教過她規矩的,宴席上什麼人該怎麼稱呼,筷子該怎麼拿,茶該怎麼喝,嬤嬤都一一提點過。
可規矩是規矩,心裡的緊張,怎麼也壓不下去。
吳令儀輕拍了拍趙菊的手背:“嬸子,我們是親戚。論輩分,我是晚輩,您要是跟我客氣,那就是不把我當自家人了。”
張璃託她照看娘和大姐,她應下了,就得做到。況且,和趙菊、張荷花說話,倒是難得的自在。
她們不繞彎子,不藏著掖著,笑起來也爽朗,比那些話裡藏針的應酬舒坦多了。
張荷花在一旁附和:“娘,您就去吧。嫂子是自家人,不用客氣的。”
吳令儀順勢接話,笑著看向張荷花:“荷花妹妹說得是。您們是西弟妹的孃家人,那也是我的孃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就這麼定了,改日我提前派人送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