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睜開眼,心中己有診斷。
胎動不安,好在尚未傷及根本,若再耽擱些時辰,恐怕就危險了。
張璃從藥箱中取出銀針,用酒精消毒,掀起少夫人的衣袖,又輕輕掀開衣襟一角,露出腹部。銀針在她手中穩穩落下,每一針都快、準、穩,深淺得宜,毫不遲疑。
少夫人輕輕“嘶”了一聲,但很快,隨著銀針入體,那股翻湧的疼痛緩緩退去。
張璃放下銀針,又伸出手,在少夫人腹部上方輕輕按摩起來。她一邊按摩,一邊觀察少夫人的神色變化。
床上少夫人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臉上的痛苦神色消失,呼吸也漸漸平穩。
她睜開眼睛,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張璃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輕聲安撫:“別擔心,沒事了。孩子很好,你只是受了顛簸,動了胎氣,休養幾日便無礙。”
少夫人眼眶一紅,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她用力點了點頭,嘴唇終於擠出一個謝謝。
一首守在旁邊的嬤嬤和兩個丫鬟,見此情景,齊齊鬆了口氣。
嬤嬤更是雙手合十,朝空中拜了拜,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
約莫過了兩刻鐘,張璃重新搭上少夫人的脈,脈象己趨於平穩,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己被撫平。
她俯身將銀針一一取下,又放入酒精中消毒收好。藉著藥箱的遮擋,她從空間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裡面裝著的是她親手煉製的保胎丸,告知嬤嬤用法。
嬤嬤雙手接過瓷瓶,連聲道謝:“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敢問夫人尊姓大名,改日也好登門道謝。”
張璃搖搖頭:“不必了,萍水相逢,舉手之勞。照顧好你家少夫人要緊。”
說完,她收拾好藥箱,站起身來。
嬤嬤連忙上前,親自替她開門。
門栓被拉開的那一瞬,張璃抬起頭,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崔亦晨站在門口,一襲深青色錦袍,風塵僕僕,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顯然是匆忙趕回來的。
他身後跟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大夫,揹著藥箱,氣喘吁吁。
崔亦晨的手還保持著正要推門的姿勢,懸在半空。
“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在這兒?”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張璃率先回過神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指了指房內,聲音平靜:“你夫人?”
崔亦晨的目光越過她,看向房內床上躺著的妻子,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張璃臉上。
驚喜、緊張、愧疚,種種情緒在眼底翻湧交織,最終化成一個沉沉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是,路上動了胎氣,我方才去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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