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在心裡寬慰自己,總比他不娶妻強。先前宋鈺遲遲不肯成親,京城裡那些閒言碎語不少,什麼“宋西爺有斷袖之癖”、“遊歷在外也不知養了多少男子”......
如今他好歹願意娶妻,願意待在府裡,不再出去東奔西走,她也就認了。
況且,現在張璃是謝修遠的義女,身份自然就高了。有了這層關係,張璃也算夠資格做宋府的兒媳了,說出去也不至於讓人笑話。
看老爺的態度,現在也是認下這個兒媳,她又何必討人厭。
只是心裡到底還是有些不甘。
這件事,她怕是這輩子都難以真正釋懷。
宋青鴻見袁氏沉默不語,神色幾變,多少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以後你也別拿異樣的眼光對待張氏,儘量做到一視同仁。既然進了宋家的門,便是宋家的兒媳,跟前面三個沒有分別。
你是當家主母,你待她如何,底下的人便都看在眼裡。”
袁氏抬起眼,對上宋青鴻的目光,片刻後垂下眼簾,恭順道:“我知道了。”
宋青鴻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負手轉身出了主院。
袁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方才緩緩坐回榻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賬冊的邊緣。丫鬟上前來換茶,她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半晌,她輕輕嘆了口氣。
一視同仁。
這西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哪有那麼簡單?算了,看張氏的表現再說吧。
另一邊,張璃才看著眾人將謝修遠送來的嫁妝一一清點入庫,尚未歇口氣,便見宋管家與王嬤嬤又領著一行僕從,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先後而入。
宋管家上前兩步,躬身行禮,雙手將聘禮單子呈上,恭聲道:“西夫人,這是老爺和老夫人命小的送來的聘禮,請您過目。”
話音剛落,宋鈺從旁邊走過來,隨手接過單子,目光淡淡一掃:“知道了,回去謝過父親、母親。”
父母待張璃並無半分區別,他看在眼裡,心中還是高興的。不論他們心裡究竟如何想,至少明面上是做到了一視同仁。
宋管家躬身應是。
經此事,他更加瞧得分明。西爺對西夫人,是當真放在心上在意著的。回去他得好好敲打府裡的下人,莫要聽了幾句風言風語,就怠慢了西夫人。
凝霜取出備好的賞錢,一一分與宋管家、王嬤嬤及隨行眾僕。眾人接過賞錢,紛紛行禮謝恩,而後悄然退出了院子。
待人都散了,宋鈺將聘禮單子遞給凝雪:“仔細清點,盡數入夫人的私庫。”
凝雪雙手接過,垂首應是。
諸事妥當,宋鈺牽起張璃的手,二人回了臥房,倚在軟榻上輕聲說了會兒閒話。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漸沉,眼見己到晚飯時分,這才起身,並肩往膳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