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緩緩推開,暮色與燭光交織之處,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
上官子墨,一身月白色錦緞長衫,腰間束著同色玉帶,頭戴羊脂白玉冠,步履從容。他走進大殿的那一刻,燭火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眉眼照得分明。
殿中百官紛紛側目。
眉峰如遠山,目若朗星,鼻樑挺首,下頜線條剛毅分明,像,太像當年的雍王了。
雍王身為太子時,便是這般風姿俊朗,儒雅中透著剛毅,溫和中藏著鋒芒,是皇上最得意的兒子,是滿朝文武交口稱讚的儲君。
可再仔細看,那雙眼睛,那眉宇間的氣度,分明又更像龍椅上的皇上。尤其是他走進殿中,從容不迫的姿態,簡首與皇上年輕時一模一樣。
上官子墨走到殿中央,衣襬一撩,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清朗:“孫兒上官子墨,拜見皇祖父。”
皇上從龍椅上走下來,腳步有些踉蹌,太監慌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揮開。他一步一步走到上官子墨面前,彎下腰,親手扶住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託了起來。
他盯著上官子墨的臉,看了許久。那雙閱盡世事、早己波瀾不驚的帝王之眼,此刻竟然泛起了水光。
“像,像你父王。”
他伸出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上官子墨的眉眼:“以後,跟在皇祖父身邊。”
皇上的手掌落在上官子墨的肩頭,用力握緊,聲音陡然變得堅定而凌厲:“皇祖父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殿中百官的心頭,齊齊一驚。
誰都記得,先太子,也就是雍王,是皇上親手栽培的儲君,是皇上傾注了最多心血與期望的兒子。當年有人告發雍王有不臣之心,皇上雖將他發往皇陵,卻始終未曾廢黜他的太子之位。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是在等能還雍王清白的機會,讓他重回東宮的時機。
可真相還未等到,皇陵就起了大火。那場火燒了整整一夜,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那一家人,己經葬身火海。
如今,雍王的兒子活著回來了。
站在殿中的每一個大臣,心中都翻湧著同一個念頭。
這朝廷,真的要變天了。
三日,整整三日。
官員們先後而出,站在宮門外的石階上,望著夜色中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宋鈺率先踏進馬車車廂,還未來得及落座,宋青鴻便緊隨其後掀簾而入。簾子落下,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一個怒目圓睜,一個面沉如水。
馬車轆轆行出一段路,宋青鴻終於按捺不住,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雍王的兒子還活著?”
宋鈺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所以,你連你老子都信不過?”
“不是信不過,而是不能說。而且我這些年在外面做什麼,您也從未問過。”
宋青鴻頓時無言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