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這才相攜著進了堂屋。
堂屋裡窗明几淨,正前擺著一張老榆木八仙桌,桌上一套青花瓷茶具擦得鋥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雖不是什麼名家手筆,倒也清雅。
丫鬟手腳麻利地奉上熱茶,張鐵柱抬手朝左右伺候的丫鬟僕人揮了揮手。
下人們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張鐵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抬眼望著張璃,緩緩開口:“宋家那些人待你如何?可有為難你、給你氣受?”
他的眼睛定定地鎖在張璃臉上,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彷彿只要張璃說一個“是”字,他就要立刻拍案而起,去宋家討個說法。
趙菊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一雙眼緊緊望著他,嘴唇微微抿著。
張璃輕輕擺了擺手:“您倆放心,宋家待我挺好的,不用擔心。”
又問:“宋鈺給您備的那處宅子,您們不肯去住,我理解。可我備下的那套,為何也不去?”
宋鈺、謝修遠、戰王都給她送了宅子,她名下在京城己有五處大宅,說句不差房,半點不誇張。
張鐵柱拿看傻子似的眼神瞟了她一眼:“你爹我堂堂七尺男兒,莫非連個宅子都掙不來?住到閨女名下的宅子裡去,像什麼話。”
從前閨女年紀尚小,就替家裡掙錢、供他讀書、代他從軍。
如今他己是舉人功名,若還要花閨女的錢,那這張老臉當真沒處擱了。
趙菊接過話:“這宅子就很好,住我們三個人還寬敞得很。再說,屋裡這些傢俱,還有伺候的奴僕,都是宋鈺一手置辦的,如今日子過得順遂,你別總替我們操心。”
這宅子比杏花村的房子好很多,她真的很滿意。
張璃明白,他們是怕外人說閒話,更怕夫家知道了,拿這些說事,讓她在婆母面前難做人。
她心裡嘆了口氣,不再往下勸。
“東寶去了國子監讀書,可還習慣?有沒有人欺負他?”
張鐵柱:“你放心,謝先生有學生在國子監,自會照看他,出不了事。”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倒是你,開醫館的事,你公婆那邊點頭了沒有?”
張璃也不瞞他們,如實告知:“婆母是大家閨秀出身,規矩嚴,不喜女子拋頭露面。但我不會因此改了主意。
若讓我整日困在宅院裡,遲早要瘋。到那時候,倒黴的可就是他們了。”
張鐵柱一聽這話,氣得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盞,舉到半空又生生忍住,重重地放回桌面。
“嫁給宋鈺,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既然進了宋家的門,就要守人家的規矩,別作妖。”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你爹我如今不過是個舉人,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好歹先忍忍。
等你爹官做大了,你再發瘋,也不遲。”
要是弄得家宅不寧,她會被公婆嫌棄,宋鈺夾在中間也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