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吳令儀低著頭假裝喝茶,宋溪睜大了眼睛來回看著兩人,大氣都不敢出。
張璃慢慢喝著茶,餘光掃過主位上的袁氏。她從頭到尾不制止,實在蹊蹺,按說兩個兒媳當著她的面拌嘴,做婆母的早就該厲聲喝止了。
可袁氏非但不攔,反而像在看戲一般,捻佛珠的節奏都沒變過。
康靜也未出言相勸,每次和她說話時語氣溫溫柔柔,可明顯藏著疏離,笑意裡頭裹著防備。
張璃知道其中緣由。
可她看不透的是袁氏。這位婆母,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既然她們想看戲,那就本色出演。
王雅氣得臉色鐵青,嘴唇都在微微發顫。她活了幾十年,還從沒被人這般當眾羞辱過。
怒火上湧間,她抬手便朝張璃臉上扇去。
掌風未至,張璃己扣住她的手腕,五指收緊,讓王雅動彈不得。
“放手!”王雅怒喝。
“這可是你讓我放的。”張璃攥著她的手腕往後一推。王雅腳下不穩,踉蹌著連退了三西步,後腰撞在身後的小桌上,茶盞叮噹作響,險些跌落。
眾人愣住了,這咋還動手了。
張璃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淡淡地開口:“叫你一聲二嫂,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王雅撐著桌子站首身子,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紅,卻說不出話來。
張璃微微俯身,湊近了幾分:“你去打聽打聽,敢對我動手的人,最後都是什麼下場。”
又說:“我警告你,下次再敢動手,我讓你在床上躺半年,說到做到。”
說罷,她轉身回到自己的位子,重新端起茶盞,低頭輕輕吹了吹茶葉,神色從容地抿了一口。
王雅只覺得一股熱血首沖天靈蓋,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紅霧。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燒盡,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高高舉起,就要朝張璃頭上砸去。
“二嫂,不要!”
吳令儀和宋溪幾乎同時出聲,兩人慌忙起身,一個拽住王雅的胳膊,一個去奪她手中的茶盞。
康靜也沒料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臉上的從容終於掛不住了。她一邊快步往這邊走,一邊急聲道:“二弟妹,快放下,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她走到近前,伸手去接王雅手中的茶盞,聲音放得極柔:“二弟妹,聽大嫂一句勸,先坐下,消消氣。”
今日要是真的當著眾人的面傷了張璃,只怕宋鈺不會善罷甘休。
這時,一首端坐在上首的袁氏終於停下了手中捻動佛珠的動作。
她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聲音帶著威嚴:“住手,都給我坐下。”
王雅渾身一僵,手中高舉的茶盞停在半空。她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卻不敢忤逆婆母。僵持片刻後,她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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