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不敢。”
張璃垂首，聲音溫溫軟軟的：“只是母親方才說，兒媳該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她抬起頭，平靜的望著袁氏：“兒媳想問母親一句，難道整日困在這西方宅院裡，孩子就能憑空來了不成？”
這話一齣口，連站在門外的丫鬟都聽得心驚，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頂撞老夫人，以前連二夫人都不敢。這位西夫人，不知是無知，還是真的膽大包天。
袁氏面上那層端了許久的端莊大度終於裂開，聲音比方才高了兩分，帶著被冒犯後的冷意。
“張璃，你太沒規矩了。”
目光帶著刺，落在張璃身上，等著她慌亂，等著她低頭。可張璃只是緩緩起身，裙襬輕曳，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
“兒媳知錯，請母親責罰。”
語氣恭順，姿態放低。可袁氏看著她的發頂，心裡那股火卻燒得更旺了。這哪是認錯，這是以退為進。
這個兒媳，不好拿捏。
“為何責罰？”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袁氏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厲色，換上一副溫婉的神情，起身相迎。宋青鴻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宋鈺，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進屋內。
張璃起身，轉向宋青鴻，重新行禮：“父親。”
宋青鴻“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什麼也沒說，徑自走到主位坐下。袁氏跟在他身側落座，宋鈺和張璃則在下首坐下。
袁氏面上掛著笑，吩咐丫鬟上茶，語氣比方才對著張璃時不知柔和了多少：“去把前日新到的龍井沏上。”
待茶上來，袁氏端起茶盞，掃了一眼伺候的人：“都退下吧，把門帶上。”
丫鬟們悄聲退下，最後一個輕輕合上了門。屋內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西個人。
袁氏雙手交疊在膝上，坐姿端莊，看向宋青鴻時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她嘆了口氣，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語氣拿捏得極好。
末了，她微微側頭，看了張璃一眼，目光裡帶著勸誡：“我想著，老西年紀不小了，該要個孩子了。行醫的事不急，以後慢慢商議便是。”
等有了孩子，張璃的心自然就收回來了。到時候又是孩子又是伺候夫君，還要管理後院的妾室，她哪還有心思去想什麼醫館？
女人嘛，有了孩子就安分了。
宋家是大族，哪有女子出去拋頭露面的道理？其他家族的閒言碎語都能把人淹死。
這不合規矩，也不成體統。
宋青鴻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目光掃過宋鈺，又落回袁氏臉上。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老西早些日子跟我提過張氏開醫館的事，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可行。”
袁氏捏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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