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她又抓起一把椅子,瘋了似的揮舞,堂屋裡頓時亂作一團。
瓷器碎裂聲、桌椅翻倒聲、婆子的驚叫聲混在一起,嚴氏被推搡得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羅老夫人緩緩抬起手,隔空揮了一下。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房樑上落下,在羅瓊後頸處輕輕一點,羅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濃烈的恐懼與不甘。
“帶走。”羅老夫人命令道。
兩個婆子架起渾身僵硬的羅瓊,拖著她往外走。
嚴氏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拖出房門,像被掏空了五臟六腑一般,渾身癱軟在地上。
她掙扎著爬起身,跪行了幾步,朝著羅老夫人哭喊道:“母親!瓊兒可是您的親孫女,您怎麼能如此狠心。”
羅老夫人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嚴氏面前,抬起手,用力在她臉上扇了兩巴掌。
嚴氏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沁出血絲來,耳朵嗡嗡作響。
羅老夫人彎下腰,湊近嚴氏的臉:“都怪你這個妒婦。你害得羅家的子嗣凋零,姨娘們一個個被你整治得戰戰兢兢,庶出的孩子在你手底下討生活,有幾個能平安長大?
男子三妻西妾,再正常不過。
你平日苛待姨娘、薄待庶子女,我只當你是嫡妻脾氣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未真正追究過。
可誰能想到,你竟然敢慫恿瓊兒去殘害他們的性命。”
嚴氏嘴唇嚅動著想說什麼,卻被羅老夫人一把掐住了下巴,逼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人命關天的事,你也敢做。你這不是妒,是毒。若不是看在你生了嫡長子,為我羅家留了香火的份上,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站在這裡和我說話?”
羅老夫人轉過身,不再看她,只冷冷地丟下一句:“來人,送大夫人回房。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准許,不許她踏出院門一步。”
說完,她緩步離開,不願再看一眼。
嚴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和著嘴角的血一起流下來。
女兒被送走,她被關,往後的日子還有什麼盼頭?將軍只會更加厭惡她,兒子也與她不親近。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宋鈺和張璃。是他們,毀了她和女兒。
三日後,深夜,宋一悄無聲息地摸進山間那座庵堂。
他找到羅瓊的房間,翻窗而入。宋一手指點在她睡穴上,隨後抬手拂落桌上的燭臺。
夏夜燥熱,山風穿堂而過,火舌眨眼間便舔上了帳幔。等庵堂裡其他人從睡夢中驚醒,烈焰己如赤蛇般纏住了整間房,潑水澆不滅,哭喊無用。
羅瓊就這樣被活活燒死在了裡頭。
事後,宋鈺將訊息帶給張璃。她聽完,神色淡淡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從不以聖人自居,也沒有以德報怨的肚量。羅瓊不僅要毀了她,還要害她的至親,既然刀刃己抵在頸上,就別怪她心狠。
這種人,死有餘辜,罪無可赦。
以羅瓊的性情,若是張家人落進她手裡,下場只會比這慘烈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