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瓊矢口否認。
“祖母明鑑，此事與孫女無關。分明是她們自己失足落水，您怎能將這罪名安在我頭上？”
嚴氏踉蹌著撲跪在羅瓊身側苦苦哀求：“母親，求您……求您饒了瓊兒吧。”
她比誰都清楚老夫人的脾性，若無鐵證，斷不會將人叫到跟前對質。更何況，當年的事她不僅知道是羅瓊所為，還派人暗中替她善後。
羅瓊猛地轉頭望向嚴氏，眼底滿是驚慌：“母親，連您也不信我？連您也覺得，那兩個庶女是我害死的？”
“啪，啪！”
兩記耳光清脆利落，扇得羅瓊身子一歪。
嚴氏厲聲道：“逆女！還不給我認錯，求你祖母開恩，再嘴硬，誰都救不了你。”
她一邊說，一邊朝羅瓊遞眼色。
羅瓊捂著臉，終於讀懂了母親眼中的深意，這是在保她。當年的事既己敗露，父親絕不會輕饒了她。
眼下，唯有祖母還能護住她。只要不被逐出將軍府，一切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羅瓊伏下身，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祖母，孫女知錯了，求祖母開恩，饒孫女這一回。孫女往後定當謹守規矩，絕不敢再違逆祖母半分。”
嚴氏也哭著以額觸地：“母親，是兒媳管教無方，罪在兒媳。您要罰，便罰兒媳吧，求您給瓊兒一條生路。”
半晌，羅老夫人微微闔了闔眼，嘴唇翕動：“晚了。”
羅瓊渾身一顫。
“來人。”羅老夫人朝門外喚道，“大小姐要去庵堂替家人祈福，立刻送她去。”
羅瓊腦中嗡的一聲，庵堂高牆深鎖，那些被送進去的女子，有的瘋了，有的上吊了，有的一天天被折磨得形銷骨立，最後悄無聲息地嚥了氣。
那裡不是什麼祈福之地，是家族處置失德女子的囚籠，是活人的墳墓。
“不要。”羅瓊尖聲吼道，不顧一切地撲向嚴氏，雙手死死攥住母親的衣袖。
“母親，救我！”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滴在嚴氏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我不去，我不去，死也不去！”
嚴氏被她拽得身子一歪，卻顧不上自己的狼狽，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仰頭望向羅老夫人，聲音發顫：
“母親，求您不要送走瓊兒。她可是您的親孫女啊！您還記得嗎，她小時候，您最疼她，總說她眉眼像您，親手教她認字、描紅，還把她抱在膝上，一顆一顆剝果子喂她吃……
母親，您真的忍心讓她去那種地方受苦嗎？庵堂裡是什麼樣，您比兒媳清楚。瓊兒從小嬌生慣養，她受不住的，她真的受不住的啊！”
羅老夫人端坐不動，淡淡地看了嚴氏一眼，又朝身旁的嬤嬤遞了個眼色。
嬤嬤朝門外招了招手，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邁步進來，一左一右去拉嚴氏和羅瓊。
“放開我！”羅瓊尖叫一聲，猛地掙開婆子的手，踉蹌後退兩步，眼神里滿是瘋狂。
她抄起身旁花梨木茶几上的青瓷花瓶，朝著撲過來的婆子狠狠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