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捧著茶盞,閒聊了幾句家常,謝修遠問起宋鈺近來在衙門裡的公務,宋鈺一一答了。
偶爾說到朝中趣事,謝修遠便撫掌笑起來,笑聲中氣十足。張璃在一旁聽著,偶爾插兩句嘴,氣氛和諧。
說了約莫一刻鐘的話,李管家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輕聲提醒道:“老爺,時辰差不多了,該去門口迎客了。”
謝修遠“嗯”了一聲,將茶盞擱在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看向張璃和宋鈺:“走吧,隨我去門口招呼客人。”
張璃和宋鈺應聲起身,一左一右跟在謝修遠身後,邁步朝大門走去。
謝府門前,車馬如流水,絡繹不絕。
一輛輛華蓋的馬車沿街排開,綿延足有半里之遙,車伕們牽著韁繩低聲交談,隨行的僕從捧著各色賀禮穿梭其間。
來得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張鐵柱與秦朗各自攜了妻兒,滿面春風地跨進門來。宋青鴻帶著一家老小,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藏青暗紋錦袍,腰間懸著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佩,行走間都是首輔的威儀。
張源也來了,他如今在御林軍當差,官階雖不算高,但到底是有了品級的人,在京城這潭深水裡,也算是紮下了根。
謝修遠率著張璃與宋鈺在門前迎客,面上帶著溫和笑意,進退從容,禮數週全。
正熱鬧間,忽聽李管家高聲唱道:“戰王殿下駕到!”
眾人紛紛斂聲屏息,不約而同地朝著一輛華貴馬車望去。
戰王從馬車緩步走下。他今日著一身紫色五爪蟒袍,腰間束著一條玉帶,帶鉤上嵌著一方碧色翡翠。頭上戴著一頂累絲嵌寶紫金冠,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天潢貴胄的凜然氣度。
謝修遠攜著張璃與宋鈺上前幾步,拱手躬身便要行禮。
戰王不等他彎下腰去,伸出雙手穩穩托住了他的手臂:“謝先生,您是本王授業恩師,本王萬萬當不得您的禮。”
謝修遠抬起頭來,不卑不亢地應道:“禮不可廢。”
戰王聽罷,退後半步,端端正正地朝謝修遠拱手行了一禮:“老師說得是,禮不可廢。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當年是您為本王授業解惑,那一輩子都是本王的老師。”
謝修遠忙伸手扶起他:“說起來,王爺是璃丫頭的義兄,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客氣來客氣去的。”
張璃聞言,當即上前一步行禮:“拜見義兄。”
戰王虛抬了一下手,示意她起身,面上的威嚴收斂了幾分,眼中浮起一絲笑意,聲音溫和:
“你是本王認下的義妹,往後不必這般多禮。今日是謝府的好日子,莫要站在這風口裡說話,不然顯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張璃抿唇一笑,起身退到宋鈺身側。
幾人又站在門口寒暄了幾句,謝修遠見時辰差不多了,親自引著戰王往前廳裡走。
戰王頷首,邁步而行,一路上院中賓客紛紛避讓行禮。他目不斜視,只微微頷首以示回禮。
待戰王的身影消失,院中的賓客們這才敢低聲交談起來。
“謝先生的義女,安陽縣主,竟是戰王殿下的義妹?”
“可不是嘛,方才王爺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訊息飛快地在賓客之間傳開。大家震驚之餘,心中迅速盤算著往後該如何與張璃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