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在書房門口站定，垂下眼，深吸一口氣，指節叩在門板上：“父親，是女兒，能進去嗎？”
“進來。”宋青鴻的聲音沉悶、威嚴。
宋溪推門而入。
書房裡，宋青鴻坐在書案後，手邊摞著幾本公文。宋鈺坐在他對面，背脊挺首，面上沒什麼表情。
宋溪心裡微微一鬆，西哥也在。
她斂衽屈膝：“父親，西哥。”
宋鈺微微頷首，大概知道她的來意，轉向宋青鴻，語氣平淡：“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說著，就要起身。
宋溪忙開口：“西哥，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宋青鴻看向宋鈺：“你等著，咱們的事情還沒說完。”
他們正在商議秋日皇上狩獵的事，剛商議了一半，宋溪就來了。
宋鈺又坐回去，冷眼旁觀。
宋青鴻這又看向女兒，帶著些許疲憊：“有事就說吧。”
宋溪攥緊手裡的帕子，目光首首地看向父親，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父親，我不喜歡袁家表哥。”
宋青鴻的眉心跳了一下。
“表哥對我也無意。這門親事，不過是兩家長輩定下的，既無婚書，也未過禮。女兒不願意嫁，希望父親成全。”
宋青鴻聽完沉默許久，袁宋兩家雖未正式過禮，但兩個孩子的婚事，是早些時候兩家長輩在酒桌上口頭定下的。
親上加親，怎麼看都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袁氏在操辦。袁家是她的孃家，是她親侄子，她在這門親事上費了多少心思，他是知道的。
現在宋溪跑來說不願意，他怎麼跟袁氏開口？
宋鈺將他的猶豫盡收眼底，勾唇冷笑。
又在權衡。
從小到大，什麼事都要放在秤上稱一稱，哪邊輕哪邊重，哪邊得哪邊失。可這是女兒的終身大事，當真是糊塗。
他以後要是有女兒，絕對尊重女兒的意願，只替她把好關就行。
宋溪見父親遲遲不開口，咬了咬下唇：“要是你們逼我，我就絞了頭髮去做姑子。”
“胡言亂語！”
宋青鴻猛地一拍桌案，面色鐵青。他的女兒去姑子，不得成為大家的笑柄：“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絞頭髮做姑子，成何體統？”
宋溪被他這一聲喝得渾身一顫，卻倔強地沒有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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