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將肖氏送回宅中安頓妥當,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宋府去見張璃。
二人坐在堂屋,閒聊了幾句,張源就將肖氏昔年的遭遇與今日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我跟你說這些,並非要你放下對奶奶的怨,只是覺得,這些事你該知道。她當年死裡逃生,也確實不易。不過,這終究不是她犯錯的理由。”
張璃抿唇笑了笑,神色平靜:“我知道了。”
其實,她心裡早已不恨肖氏了。
只是要說原諒,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地相處,是不可能了。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裂痕永遠都在,回不去了。
張源見她神色坦然,不再多言此事,轉而聊了些別的。又坐了片刻,方才起身告辭離去。
張璃讓凝雪送他出府。
走到半路,張源遠遠便瞧見一道嫋娜的身影正朝他這邊過來,是宋溪。
不期而遇?
他皺了皺眉,宋府這麼大,前腳剛踏進這條迴廊,她後腳就恰好出現。本能地想換條路出府,可轉念又一想,他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憑什麼要躲?
躲了反倒顯得他心虛。
張源腳下不再遲疑,徑直向前走去。
兩人越走越近,近到已經能看清彼此臉上的神情。張源率先停下,規矩地又往後退了半步,微微頷首,語氣客套而疏離。
“宋小姐。”
宋溪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繡蘭草的衣裙,襯得她整個人清雅出塵。她抬眸望向他,溫婉的笑:“張大人,好巧。”
巧?
張源心裡卻狠狠翻了個白眼。真當他是傻子不成?獵場那件事之後,他要是還看不明白宋溪的手段,那他這些年白在官場上混了。
他以前確實覺得宋溪好。模樣好,性情好,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姻緣。
可自從在獵場被她算計,他對宋溪朦朦朧朧的好感就蕩然無存了。他張源出身是不高,可他不是沒有骨頭的人。
他寧可一輩子不成親,也絕不做宋家母女博弈的棋子,被她們捏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擺弄。
想到這裡,他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兩步。
萬一宋溪故技重施,在他面前一個站不穩,摔了,倒了,他是接還是不接?接,又是麻煩;不接,指不定明天滿京城就傳他張源冷血無情,見死不救。
不接,打死也不接。
他暗暗咬了咬牙,又往後挪了兩步。
凝雪站在他身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飛快地低下頭,死死抿住嘴唇,將笑給憋了回去。
夫人這位堂哥,未免也太逗了。
避之不及的模樣,感覺宋溪是什麼吃人的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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