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場館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徹底窒息。
獨眼龍野守田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由茫然轉為醬紫。
他像一頭被踩中尾巴的瘋狗，猛地咆哮起來。
“你……你血口噴人！區區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查我們城島組的賬！”
“就是！這是汙衊！”
“這是我們內部的事，輪不到你一個讀書人指手畫腳！”
附和的聲音亂糟糟地響起，卻像漏了氣的皮球，聽著響，實則虛弱無力。
東野圭甚至懶得抬眼。
他的手指在資料夾上又輕輕點了一下，動作優雅，像是在撣去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
“哦，暴跌了百分之西十，是我說錯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至極的刀，精準地劃開了所有反對者的遮羞布。
“準確地說，是百分之西十二點三。”
“其中有百分之二十的流水，透過一家在橫濱新註冊的空殼公司，轉入了野守田先生您兒子的私人賬戶。”
“然後，您兒子收到這款賬後，開始花天酒地。”
“嗯，看來您兒子，跟您不太像，不會去掩蓋這筆錢的來路去向。”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紙。
“還有，負責港口貨運的田中先生，你上報的‘損耗’，比去年同期高了三倍，這批‘損耗’的貨物，最後出現在了黑市上。”
“哦，對了，黑市上面我讓山本己經去查過了，跟你交易的人，好像不太會守口如瓶啊，我們人一過去，就啥都說了。”
“負責建材的佐藤先生，你提供給自家工地的混凝土，標號好像不太對……”
“還有佐藤先生，負責你們工地的企業，是你兒媳婦開的吧，我看了她最近的消費記錄，好像買了不少高階奢侈品，甚至有一些，都差點跟得上美雪的消費了。”
東野圭每念出一個名字，一個細節，就有一個剛才還叫囂著的老傢伙臉色煞白一分。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到近乎無情的語調，將這些盤踞在城島組這棵大樹上的蛀蟲，一隻只拎了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場館內，再次陷入了墳墓般的寂靜。
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元老們，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個個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昂貴的西裝後背。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無害的“姑爺”，根本不是什麼善茬。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不動則己，一動，便要將你撕碎，連骨頭渣都不剩。
東野圭終於唸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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