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濃重得像是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化學品的冰冷。
腳下的油氈地面光潔如鏡，皮鞋踩上去，發出輕微而粘滯的聲響，在死寂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
東野圭的腦中，深田院長那句沉重的話，仍在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
“癌症。”
“不過是早期，情況很穩定。”
“從檢查結果來看，城島一夫先生他自己，大機率是知道這件事的。”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快步走著的城島美雪。
女人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像一尊精緻的冰雕，找不到一絲裂痕，也讀不出任何情緒。
她的步伐很穩，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一種固執而冰冷的節奏。
可東野圭卻能感覺到，她緊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指尖還在無法抑制地微微發顫。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緩緩下墜。
終於，他們停在一間VIP病房的門前。
門口守著的幾名黑西裝，是山本手下的心腹，他們看到城島美雪，臉上同時閃過羞愧與擔憂，然後默默地躬身，讓開了道路。
厚重的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病房裡很安靜。
東野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沒有虛弱地躺著，而是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穿著寬鬆的病號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種風乾了的硬朗。
他的指間，夾著一根剛剛點燃的香菸。
青白色的煙霧在他面前嫋嫋升騰，模糊了他那雙見慣了風浪的眼睛。
城島美雪的眉頭，在看到那點猩紅火光的瞬間，就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沒有說話。
只是徑首走了過去。
在城島一夫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她伸出纖長的手指，一把將那根香菸從他指間奪走。
然後，狠狠地按進床頭的菸灰缸裡，碾滅。
動作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剛做完手術就抽菸，不要命了？”
她的聲音很冷，像冰塊砸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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