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因為城島一夫那句話而變得粘稠。
“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這不是勸告。
這是一道用幾十年風雨和血腥劃下的界線，冷硬，且不容跨越。
東野圭沒說話，只是將頭更深地靠向座椅，後腦傷口傳來的鈍痛，讓他異常清醒。
身旁，城島美雪緊握著他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她在害怕。
東野圭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恐懼，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
害怕他會因為好奇，一頭撞上那道名為“過去”的，足以將他們所有人吞噬的深淵。
東野圭緩緩睜開眼。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掠過，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側過臉，凝視著美雪清冷脆弱的側臉。
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眼眸，此刻正失神地望著窗外，像一個在無邊黑夜裡迷路的孩子。
東野圭的心，被這幅景象刺得生疼。
那個塵封的秘密，是一顆埋在城島家地基下的炸彈。
他不想再看到她拔槍時，那副燃燒靈魂的絕望與痛苦。
這顆炸彈，必須由他親手拆除。
東野圭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臉上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社畜表情。
“是，父親。”
他輕聲應道，語氣恭順得體。
“您說的是，我會注意。”
城島一夫沒有再言語。
車廂內，重歸死寂。
東野圭感覺到，美雪緊握的手，終於卸下了一絲力道。
但他心底的某個念頭，卻在這片黑暗中，變得愈發執拗，如淬火的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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