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恐怕早就看穿了他這頭紐約猛虎，到了香港不敢輕易掀桌子的本質，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拿捏他。
“什麼時候見？”東野圭收回目光，問道。
“明天下午。”傑克·梁立刻回答，“儘快搞定，你們也好早點去玩。我保證，安排最好的導遊，全香港隨便玩！”
東野圭點了點頭，沒再作聲。
後排的空間，再次陷入安靜。
城島美雪一首沉默地看著窗外。
繁體字的招牌，狹窄的街道，從窗戶裡伸出的晾衣杆，滴著水珠的衣服，這一切對她來說都無比新奇。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身邊的男人。
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不是在公司運籌帷幄的鬆弛，也不是在家裡卸下防備的鬆弛。
而是一種魚歸大海的，徹底的鬆弛。
他的目光不再銳利，不再審視，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溫柔，撫過窗外的每一寸風景。
美雪能感覺到他呼吸的頻率都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敲擊，彷彿在應和著這座城市的脈搏。
平治車隊穿過海底隧道，駛入港島。
道路兩旁的建築愈發璀璨，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在車窗外鋪開，無數燈火碎裂在海面上，像一片被打翻的鑽石星河。
“這次要見的，是什麼人？”東野圭的聲音再次響起。
傑克·梁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臉色嚴肅了幾分。
“一個老狐狸，姓霍。”
他頓了頓。
“霍振庭。明面上做正當航運和地產，但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從九龍城寨裡爬出來的。那種人，面上永遠笑呵呵，跟你稱兄道弟，請你喝最好的茶。可你要是信了他的笑，轉過身，他就能把你的骨頭嚼碎了吞下去。”
傑克·梁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裡帶著忌憚。
“我跟他談了幾次，次次被他繞進去。他嘴上說‘大家有錢一起賺’，可籤合同時，條款裡全是陷阱。我養的律師團都頭疼，說這個人是鑽法律空子的大師。”
東野圭靜靜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九龍城寨。
霍振庭。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前世的他，只是掙扎求生的普通人，永遠接觸不到這種層面的人物。
但這不妨礙他理解，傑克·梁口中的“老狐狸”，是怎樣一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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