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庭臉上的肌肉剛剛鬆弛半分，又驟然絞緊。
他喉嚨裡擠出兩聲乾笑，像是被砂石磨過。
“和你？”
他視線在東野圭身上刮過，那種鄙夷和厭惡幾乎凝成實質。
“一個侵略者，有什麼資格跟我借一步說話？”
霍振庭的耐心徹底蒸發。
他抬起手指，指尖並非對著東野圭，而是遙遙指向別墅的大門。
那動作很慢，卻帶著山嶽般的沉重力道。
“帶著你的人，從我的地方，滾出去。”
“不然，”他的聲音沉得能擰出水，每個字都淬著寒意，“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黑衣保鏢齊齊向前壓了一步。
無形的壓力網瞬間收緊，將整個茶座死死罩住。
傑克·梁的腿肚子篩糠似的抖著，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幹得像被火燎過，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東野圭在心裡輕輕嘆息。
他知道，有些東西刻在骨血裡，是任何商業利益都無法置換的。
對於霍振庭這一代人，那段歷史不是書本上的幾行字，是真真切切的血與淚。
他甚至有些佩服眼前這個老頭子的頑固。
東野圭不再堅持。
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辯解。
在霍振庭和一眾保鏢刀子般的注視下，他只是默默地站了起來。
他沒看任何人，只是垂下眼，向身邊始終靜坐的美雪伸出了手。
城島美雪將手放入他的掌心，由他把自己拉起。
自始至終，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波瀾不驚，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孩童過家家般的鬧劇。
東野圭牽著美雪，轉身。
傑克·梁像是得了特赦令，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霍振庭盯著那兩個離去的背影，尤其是那個年輕人從容得過分的背影，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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