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試探，不是威脅，更不是什麼談判的鬼蜮伎倆。
那是一種篤定。
一種彷彿在回憶既定事實的篤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霍振庭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
可那種感覺，卻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一個日本人……為什麼會用“祖國”這個詞來形容這邊？
而且那口氣，那份理所當然，彷彿他也是這片土地的人。
霍振庭忽然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那個叫“梁離”的年輕人。
他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面對自己雷霆之怒時的平靜，還有他身邊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甚至讓自己都有點不舒服。
一切都透著詭異。
這個日本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霍先生？”管家看他站了許久，低聲詢問。
霍振庭擺了擺手，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很久，才從肺裡擠出一句話。
“去查。”
“查這個年輕人，查他們在美國做的所有生意，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是。”
霍振庭重新跌坐回藤椅，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燒起來的燥熱。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今天，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返回半山酒店的勞斯萊斯里，車內氣壓低得嚇人。
傑克·梁坐在副駕，整個人都蔫了，一張臉皺得像苦瓜。
他透過後視鏡，一遍遍地偷看後座沉默的東野圭。
終於，他憋不住了。
“我的大哥！你為什麼要說自己是日本人啊！”
傑克·梁猛地回頭，聲音裡全是崩潰和哀嚎，“你知不知道霍振庭是什麼人？全港島都知道他最恨日本人！我忘了提醒你，是我的錯，可你……”
“完了！全完了！這筆生意徹底黃了！你知道我為了搭上他花了多少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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