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死死咬著牙,看了一眼床上臉色煞白如紙的大小姐,最終只能帶著人,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只剩下這對宿命糾纏的姐妹。
“在你問之前,”城島美奈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像是宣讀一份冰冷的判決書,“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美雪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徹底褪盡。
那份剛剛燃起的暴怒與焦躁,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只剩下冰冷的、尖銳的恐懼。
一種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的、孩童般的驚惶。
美奈沒有再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
她開始講述。
從她的車隊遇襲失聯開始,到東野圭如何瘋了一樣封鎖訊息,調動所有力量,踏平不來方家在東京的所有據點……
再到他如何單槍匹馬殺上京都,血洗那座百年宅邸……
最後,他如何遣散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在那片屍山血海的廢墟里,平靜地等待自衛隊的到來。
美雪靜靜地聽著。
起初,她還死死地盯著美奈,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戲謔的痕跡。
但漸漸地,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美奈的嘴唇在一開一合,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來自天外的囈語,聽得見,卻無法理解。
她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幅幅畫面。
東野圭滿身是血的樣子。
他獨自坐在屍山血海裡的樣子。
他被無數冰冷的槍口包圍的樣子。
他一個人,走向那座名為“國家”的無底深淵的樣子。
美奈的聲音停了。
房間裡,陷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死寂。
美雪就那樣呆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靈魂己被硬生生從這具軀殼裡抽離。
一滴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純白的被單上。
暈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
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卻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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