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盯著桌上那根磨得尖銳的細鐵絲，半天沒說出話。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小凳子上晃盪著雙腿的東野椿。
東野圭腦子裡閃過五年前抓周的畫面。
當時在鋪滿紅布的長桌上，擺著金條、算盤、印章和短刀。
東野椿越過那些東西，一把抓住了旁邊用來活躍氣氛的麥克風。
那時候全家人都樂壞了，以為這丫頭長大了會去當偶像，在舞臺上唱歌跳舞。
現在看來，那麥克風根本不是用來唱歌的，是用來在地下室發號施令的。
這丫頭完美繼承了城島美雪的基因，甚至青出於藍。
美雪做事還講究個師出有名，東野椿做事全憑心情。
“把這東西扔了。”東野圭把鐵絲推到桌邊。
他沒發火。
面對城島真，他可以冷著臉講商業邏輯，講資本運作。
但面對椿，他狠不下心。
他自己心裡清楚，在這個家裡，他就是個徹底的女兒奴。
昨天在銀座，看到椿包裡那堆雷管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後怕，怕這丫頭不小心把自己炸了。
“哦。”
東野椿乖巧地應了一聲，拿起鐵絲，走到垃圾桶邊，扔了進去。
她轉過身，兩隻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東野圭。
“田中是城島組的元老。”東野圭敲了敲桌子，“他跟著我們走過一段，身上有七道刀疤。他抽菸把菸灰掉進你的花盆，是不守規矩，你可以讓山本扣他薪水，可以讓他去罰站。”
東野圭指著畫板上那個流血的十字架。
“但你不能要他的命。”
東野椿沒有反駁，只是靜靜聽著。
“你很聰明。”東野圭看著女兒的眼睛，“你過目不忘，聽覺敏銳，你學格鬥和槍械比你哥哥還快，這些我都不管。”
東野圭身子前傾，首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但你給我記住一條規矩。”東野圭語氣加重，“不準把你的聰明才智，用在算計自家人身上。槍口永遠只能對外，不能對內。聽懂了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東野椿看著東野圭，她捕捉到了父親話裡的重點。
不準算計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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