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這特麼的還是不是人？閻震南沒有理會跪在地上哭的楊瑞華。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家，三間房，中間是堂屋，左右各一間臥室。
堂屋不大，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副褪色的山水畫，畫下面擺著個條案，條案上供著閻家祖宗的牌位。
小老百姓在北平的尋常佈置，傢俱不多，但是很乾淨。
堂屋角落裡，靠著牆根立著幾根魚竿，竹製的，綁得挺講究，魚線魚鉤一應俱全。
閻震南看了一眼，心裡罵了一句，這閻阜貴沒事就喜歡釣魚，還有這閒情逸致。
他想起當年在河源縣，閻阜貴就這樣。
農忙時節別人在地裡幹活，他扛著魚竿去河邊蹲著，說讀書人不能幹粗活。
結果魚也沒釣著幾條，地裡的活全扔給楊瑞華一個人幹。
十年了，還是這副德行。
角落裡，閻解成縮在楊瑞華身後，小臉煞白，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
一個孕婦，一個十歲的孩子，看著都營養不良。
閻解成的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胳膊細得像麻稈，身上那件棉襖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棉花都結成塊了。
儘管閻震南怒火中燒，但作為家中長輩，知道這閻解成也是無辜，沒必要衝他發火。
他衝門外喊了一聲，“魏大勇！”
魏大勇應聲進來，腰板挺得筆直。
“到車上搬一箱肉罐頭過來，車上那個麻袋裡有。”
魏大勇轉身就往外走。閻震南又補了一句，“拿那個鐵盒的，別拿紙盒的，紙盒的壓變形了。”
魏大勇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肉罐頭是好東西。當初把黃維兵團圍困在雙堆集的時候，國民黨空投的物資，罐頭。餅乾。彈藥，什麼都有。
可惜他們投不準，一大半都落到解放軍陣地上來了。
閻震南的縱隊搶得最兇，光肉罐頭就撿了幾百箱箱，夠全縱隊吃好幾天的。
解放戰爭打了三年多，至少打到現在，還是比較順利。
從北邊打到南邊，從黃河打到長江，國民黨兵敗如山倒。
唯有早期打黃百韜的時候，那是真的難打。
碾莊那一仗，黃百韜的部隊跟瘋了似的，死活不退，解放軍傷亡慘重。
閻震南那時候帶著部隊在碾莊外圍打阻擊，三天三夜沒閤眼，陣地丟了奪，奪了丟，來回拉鋸了七八次。
他腦袋上那道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彈片擦過去，差一點就開了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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