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從來不欺負女人，從來不欺負孩子。
那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誰要是壞了這個規矩，他就剁誰的手。
閻阜貴是他侄子，但在他眼裡，這狗東西連土匪都不如。
楊瑞華繼續說道，“後來到了北平，他在小學找了份教書的差事。在外頭人模狗樣的，見誰都是笑臉，誰都說閻老師是個體面人。可回到家呢？回到家就變了一個人。”
“怎麼變的？”閻震南問。
楊瑞華說，“摳。摳得要死。家裡買什麼都得他點頭，多花一分錢他都要問半天。我懷孕了想吃口酸的，他說酸的開胃，吃多了費糧食。解成長身體想多吃一個窩頭，他說小孩子吃多了不消化。”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哽咽了。
“他對自己可不摳。他每個月都去韓家衚衕，去春豔院，找兩個姑娘。這事兒院裡的人都不知道，以為他去給學生補課。可我知道，我知道他拿著家裡的錢去幹什麼了。”
閻震南沒說話。
他在想一個問題。
閻阜貴這狗東西，到底還有沒有救？
想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沒救了。
一個對妻兒都能下得去手的人，骨頭裡已經爛透了。
這時候，門簾掀開了。
魏大勇領著許富貴和何大清走了進來。
何大清身後跟著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大約十四歲，圓臉，寸頭，眼睛不大但有神，嘴唇有點厚，看著就一副憨厚相。
女孩大約四五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白白淨淨的，小臉蛋圓嘟嘟的，躲在何大清身後，露出一隻眼睛偷看閻震南。
何大清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閻震南看了一眼這兩個孩子，又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閻解成。
閻解成瘦得跟猴似的，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身上那件棉襖空蕩蕩的，像是掛在衣架上。
何大清這兩個孩子呢？白白淨淨，胖乎乎的，臉上的肉都嘟出來了。
一個天，一個地。
閻震南心裡又是一陣火起。
閻阜貴這狗東西，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老婆孩子跟著吃糠咽菜。
連鄰居家的孩子都比閻解成養得好，這特麼算怎麼回事？
沒等閻震南開口，何大清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總爺，總爺您好啊，我是中院住戶何大清，許師傅說要給您做飯，小的不才，略懂一些廚藝，魯菜川菜，譚家菜，都有所小成，不知總爺喜歡什麼菜系，我來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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