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閻阜貴痛得撕心裂肺。
那叫聲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尖銳，刺耳，帶著絕望。
血從刺刀扎進去的地方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流，比皮帶抽出來的血多得多。
“還有咱們村東頭的光棍朱崇巴，平日裡他多慫呀？你罵他是光棍朝他吐口水，罵他是慫貨，呵，他敢一個人跟三個鬼子拼刺刀，身上被紮了七八刀，硬生生捅死了倆鬼子，你他媽的就知道欺軟怕硬！操！！”
說完又是一刺刀狠狠地紮在閻阜貴的大腿上。
閻震南拔出刺刀，帶出一股血，血珠順著刀鋒往下滴。
然後他換了個位置，又是一刀。
這一刀扎得更深，刺刀沒進去大半，他能感覺到刀尖碰到了骨頭。
“啊！！！”
這下閻阜貴叫得更悽慘。
叫聲從倒座房傳出去，在院子裡迴盪，連中院的人都聽得直縮脖子。
閻阜貴疼得渾身抽搐，大腿上的肌肉在痙攣，血從兩個傷口往外冒，棉褲被血浸透了，顏色從灰色變成黑色。
“你還好意思辯解，你媽的，那個被你說成婊子，被你白嫖了十幾次的暗娼閻如玉，你知道她最後是怎麼死的嗎？”
閻震南說到這裡，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她一個被你認為豬狗不如的死婊子，她到死都在衝鋒的路上！”
閻如玉，河源縣人，家裡窮，被賣到妓院。閻阜貴去找過她，白嫖了十幾次，一分錢沒給，還到處說閻如玉是婊子。
可山寨被攻破那天，閻如玉從縣城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菜刀，衝進了鬼子的隊伍。
她被三個鬼子圍住，身上被刺刀捅了五六下，倒在地上，還在往前爬。
等閻震南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手裡還攥著那把菜刀，刀刃捲了口，上面全是血。
“你還好意思自詡你他媽的是文人，你是豬你是狗！！”
又一刺刀扎進去大腿，這一刀比之前還要兇殘。
閻震南想到這些人，這些事，就憤怒。
憤怒得渾身發抖，握槍的手青筋暴起。
“你個狗東西，有什麼資格扯這些，還有老被你佔便宜的老鄉，閻五四，閻鼎，閻狗蛋，那麼多的同鄉，要不是這些同鄉，你踏馬的早死了，你還在這覺得你他媽的委屈！！”
“要我說，亂世才能看出你們這些所謂文化人的賤骨頭。而那些犧牲的，他們才是真英雄！你跟我講這些，你配嗎？”
閻震南這次沒拔出刺刀，而是狠狠地扎進去，然後擰了一下。
刺刀在肉裡轉了半圈，閻阜貴已經叫不出來了，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了的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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