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震南脫了將校呢子大衣，搭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只穿著灰色軍裝，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張西粵站在球場另一邊，脫了棉服，露出裡面的藍色毛衣，正拿拍子在手裡掂著，試了試分量。
閻震南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握拍的姿勢挺標準，東方式握法，食指跟中指之間留了點縫隙，不像是個新手。
“你會打？”閻震南問。
張西粵點了點頭，“在根據地的時候，二叔教過我。不過打得不怎麼好。”
閻震南心想，聶司令教的那就錯不了。
聶司令的網球水平在軍隊裡是出了名的，連老師都誇過，說老聶的網球打得比他的仗還漂亮。
大姐站在對面，拿著拍子往空中比劃了幾下，
“鎮南，我可跟你說好了，不許往我臉上打。”
閻震南笑著說，“大姐，我哪敢啊。往您臉上打，司令還不得把我撤了？”
聶政委在旁邊接話，“撤不撤的你說了不算，得看錶現。”
四個人笑了一陣。
閻震南拿著拍子走到發球線後面，拍了拍球，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在想一個問題，怎麼打？
真打還是假打？
真打的話，他一拍子下去，球速快，落點刁，對面聶司令和大姐不一定接得住。
假打的話，放水放得太明顯，又顯得不尊重對手。
關鍵是，張西粵在他這一隊，他要是打得太兇，球全讓他接了，張西粵站那兒沒事幹，那叫什麼混合雙打？
那叫單人表演。
他想了想，決定來一場中式的陪打法。
打七分力，留三分。
能贏，但不能贏得太輕鬆。
要讓球來回多飛幾拍，讓張西粵有球接，讓聶司令和大姐有球打。
這才是打網球的政治。
不是贏球，是讓所有人都開心。
閻震南把球拋起來，揮拍。
球帶著一點側旋，越過球網，落在對面發球區的角落裡，彈起來往外拐。
聶政委沒接到，球拍揮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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