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比他爹還慌，手都在抖，按住賈張氏的手指頭使不上勁。
賈張氏縮在炕桌底下，渾身抖得厲害。
她這輩子罵過的人多了去了，但從來沒碰上過這種主兒。
親侄子都打成那樣了，她要是被抽一下，骨頭都得散架。
她腦子再糊塗也明白，這時候出去就是送死。
閻震南看賈家裡面半天沒動靜，心裡那口氣稍微順了一點。
他心裡頭其實沒那麼生氣，賈張氏那種潑婦，罵幾句算什麼事？
但今天這場子必須立住。
他打完渡江戰役就得南下，楊瑞華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留在四合院裡，沒人撐腰不行。
賈張氏這種嘴碎的，不一次性嚇住，隔三差五就得找麻煩。
閻震南收回目光，轉過身，回到閻阜貴身邊。
閻阜貴被吊在門樑上，腦袋歪向一邊，嘴角掛著血絲，整個人一動不動的。
閻震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就是太弱了。
他從旁邊拿過一個木盆，盆裡是井水，冰涼刺骨。
他把木盆舉起來，嘩啦一聲，從頭到腳潑在閻阜貴身上。
閻阜貴猛地一激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彈了一下。
他咳嗽了幾聲，嗆出一口水，混著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一條縫，渙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落到了閻震南臉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又幹又啞，“二......二叔......我能死......在您手下嗎？我想求個死......”
閻震南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光，渾濁得像一潭死水。
閻震南心裡琢磨了幾秒鐘。這狗東西不像是演的，他是真害怕了，害怕到了極致，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一句“想死”。
這人慫了一輩子，到頭來連想死都說得這麼沒骨氣。
他彎腰，把閻阜貴的臉掰正，讓他看著自己，
“你想死？行啊，等渡江戰役打完了，老子讓你衝鋒。死了，正好省口糧，不死，算你命大。”
閻阜貴聽了這話，全身縮了一下。
他聽出了二叔話裡的意思——還沒打完，還沒完，這場折磨才剛剛開始。
何大清一直站在東廂房門口，白毛巾搭在肩上，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來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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