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璟從前偶爾也會有惹溫頌生氣的時候,每當那個時候,他只要道個歉,說上幾句軟話,溫頌總會原諒他。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但目光觸及到溫頌毫無溫度的眼神時,瞳孔劇烈地收縮一下,嘴裡喃喃喊她,「頌頌…」
溫頌從來捨不得為難周時璟,她這個人,從來都是記別人的好。
哪怕他當初曾經那樣決絕的要跟她斬斷關係,她除了難過,無措,從來沒有一分一秒對他產生過怨恨。
更沒想過某一天他回頭時,要如何奚落他,諷刺他,又或者,像鍾漫曾經說過的,用他曾經對待她的方式去狠狠報復他,反擊他。
或許已經過了那段最煎熬痛苦的日子,也或許她情感的那部分如今已經有了另一個人來填補,她的心緒很平靜,說出口的話也就顯得雲淡風輕。
「時璟哥,我原諒你。」
周時璟眼睛一亮,語氣難掩欣喜,「真的?頌頌,你真的願意原諒我?」
溫頌點頭,手臂不著痕跡地從周時璟掌心掙脫出來,「我在周家住的那八年,是你一直照顧我,我不能因為你對我這幾個月的冷淡,就把之前你對我的好全都抹掉。」
溫頌從來都是感恩的,感恩周家對她的收留,感恩所有人對她的照顧。
可週時璟心裡清楚,需要感恩的那個人從來都是自己。
他的心理醫生有句話說得很對,這麼多年,他一直將自己放在被動的立場上,完全忽略了,他一直以來抱著感恩之心去對待的溫頌,也一直用著她自己的方式在包容他,治癒他。
他一顆心酸脹得無以復加,這段日子,已經在心底把自己罵了千八百遍,居然差點把這麼好的頌頌推開。
他眼眶泛紅,將那束黃玫瑰鄭重遞到溫頌面前,「頌頌,我保證,從此以後一定會加倍對你好,上次沒能領到的結婚證,我們…」
「上次沒能領到,之後也不用再去領了。」
溫頌沒接周時璟手裡的那束花,她目光坦然。
「時璟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跟我都不要再回頭看了。」
周時璟聞言,嘴角的弧度忽然變得僵硬,他終於明白心底那個不斷擴大的,名叫「不安」的黑洞因為是什麼了,眼前的溫頌,眼睛乾淨的不摻一絲雜質,卻再也沒有了從前看他時,那樣的依賴與愛意。
「頌頌,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讓它過去?什麼又叫我們都別回頭看?」
溫渺渺眼睛極不耐煩地問候了一下天空,「就是ga over,就是happyending,就是分手快樂,就是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她伸手擋開周時璟,「周時璟,這不是你一直以來最最期待的結局嗎?老天爺重新給你指條路,不是讓你挖個坑,再親手把自己給埋了的。聽我一句勸,千萬別來追妻火葬場這一套,就按照這個劇本往下走,周大公子的一生,就該放蕩不羈愛自由。」
陸知珩今日參加的是個慈善晚宴,此刻已經進入拍賣環節,臺上展示的是今晚的重頭戲,一顆超大克拉的豔彩粉鑽。
這也是陸知珩今晚唯一感興趣的一款拍品,幾乎在看見它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替它物色好了主人,並已經開始想像,領證那天,將它親手戴在她手上的情景。
這款藏品級別,全球存量稀少的粉鑽起拍價是八百萬,單次加價一百萬。
幾番激烈的競價過後,場內其餘競拍者紛紛放棄,最後只剩下一名男士,與陸知珩兩兩角逐。
此時,鑽戒的價格已經抬至一千六百萬。
那位男士顯然已經有些猶豫,舉牌的動作不似之前那般乾脆果斷,大約還是不願輕易放棄,片刻遲疑後,再度緩緩抬起了號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