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璟短短一句話,像是在滿堂賓客間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譁然的抽氣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交織著震驚。探究,齊刷刷穿梭在陸知珩。溫頌與周時璟三人身上。
溫頌死死垂著頭,只覺得無數道細碎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自己身上,那種窘迫與慌亂纏得她心口發悶。
她不願對上任何一道打量的視線,握著筷子的指節用力繃到泛白,冰涼的瓷筷深深硌進掌心,一陣發麻。
陸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視線飛快地在溫頌跟陸知珩身上掃過之後,重新定格在周時璟身上,聲音發顫,「時璟,你說什麼?你說你小舅舅搶了誰的女朋友?」
「媽!」周時璟胸口劇烈起伏,面色漲得通紅,裹挾著滿心的痛苦與不甘,陡然低吼出聲,「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陸知珩的女朋友就是頌頌,頌頌之所以鬼迷心竅,無論如何要跟我分手,就是因為他!」
周時璟字字鏗鏘,撕破一切體面,眼底紅血絲密佈,字字泣血般控訴:「虧你當初滿心信任他,把頌頌託付給他照看,結果,他藉著長輩的身份步步靠近,最後硬生生把人護到了自己身邊,佔為己有!」
隨著他這句話落音,今晚精心準備的團圓宴徹底宣告粉碎。
陸老爺子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指尖抵著杯壁,力道深重,眉眼瞬間沉斂,「知珩,時璟說的是不是真的?」
陸老太太更是驟然僵住,臉上的慈祥笑意盡數褪去,一雙歷經歲月的眸子猛地睜大,眼底盛滿震驚與愕然。
滿座賓客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主位的陸知珩身上,靜待他的回應。
就見他淡然抬眸,漆黑銳利的目光一一環顧過在場所有人,聲線沉穩清晰,毫無半分遮掩,「我跟頌頌的確在一起了。」
溫頌聞言,陡然抬眸,撞進他篤定又鎮靜的眼底。
身旁陸芸絕望地閉眼。
腦海中,擺放在陸知珩家的那雙眼熟的軟底皮鞋,此時終於跟它的主人劃上了等號。
面前的筷子從桌面滾落,砸在地上,「啪」地一聲脆響。
席間眾人也都驚訝於陸知珩的坦誠,一個個沉默地交換驚疑不定的眼神。
陸知珩坐姿端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再次開口,「但我跟頌頌是乾乾淨淨的在一起,從來不存在我搶了誰的女朋友。」
「你這個混小子!」
陸老爺子氣極,隨手抓起手邊的酒杯朝著陸知珩用力擲去。
只聽得一聲悶響,酒杯狠狠砸到陸知珩的額角,又摔落在地面上,碎成一地瓷片。
誰都沒有想到陸老爺子會動手,溫頌更是完全反應不及。
待陸知珩的額角往下淌出一縷細細的血絲,她才渾身一震,猛地起身撲過去,聲音發顫,「陸知珩,你沒事吧?」
她顧不上眾人驚訝的目光,抬手幫他將那縷血絲擦去,可那血源源不斷地滲出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溫頌心底驟然發慌,眼眶頓時紅了一片,慌忙抽了厚厚一疊紙巾,將他的傷口按壓住,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我們去醫院吧,現在就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