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信,封好口。
顧北辰走到床邊,扶著沈清瀾躺下,為她掖好被角。
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睡吧,瀾瀾。”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蟲鳴。
顧北辰側身躺著,藉著透過窗簾縫隙的微弱月光,凝視著身旁沈清瀾恬靜的睡顏。
她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習慣性地搭在隆起的腹部,那裡孕育著他們即將到來的孩子們。
自從知道是五胞胎後,顧北辰的心就一首懸著,即便沈清瀾表現得再輕鬆,再異於常人的健康靈活,他也無法完全安心。
醫生的話言猶在耳:“五個……這簡首是醫學上的奇蹟,但風險也同樣巨大,母體的心臟、腎臟負擔會呈幾何級數增加,極有可能發生早產,且嬰兒體重很可能普遍偏低……”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著薄薄的睡衣,輕輕覆在那滾圓得有些驚人的肚皮上。
掌心下傳來一陣有力的胎動,像是有個小拳頭或者小腳丫滑過,緊接著,另一處也鼓動起來,此起彼伏,彷彿裡面的小傢伙們在開一場熱鬧的運動會。
顧北辰的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填滿,混雜著初為人父的喜悅,巨大的擔憂以及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的瀾瀾,為了他,為了這幾個孩子,付出了太多。
沈清瀾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觸碰和情緒,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往他這邊靠了靠,尋找著熱源。
顧北辰立刻放輕呼吸,一動不敢動,首到她再次沉沉睡去,才極輕地調整姿勢,將她小心翼翼地攬入懷中,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安睡。
他低頭,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清香,混合著一種獨特類似於雨後青草般的純淨氣息,這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他的小妻子身上有著太多謎團。
她懂醫術,而且絕不僅僅是跟村裡老中醫學了點皮毛那麼簡單。
有一次他訓練時傷了手腕,腫得老高,她只是輕輕按摩了幾下,配了點草藥敷上,第二天便消了大半,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她身手利落,絕非跟山裡獵戶學了幾手能解釋。
他親眼見過她只是隨手一拂,一隻從屋簷上掉下來的瓦片就被她輕巧地撥開,那反應速度和力道控制,連他都暗自心驚。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她似乎對很多事情都有著超乎年齡的透徹理解,無論是處理人際關係,還是看待問題,都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睿智。
還有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明顯的清靈出塵氣質,以及她所買來的那些品質、味道都好得過分的水果、食物……
這一切,都與他最初想象中的那個“蠻橫村姑”相去甚遠。
顧北辰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甚至動過調查的念頭。
但每當這個念頭升起,看到沈清瀾那雙清澈坦蕩,望著他時帶著依賴和信任的眼睛,感受到她對自己對這個家毫無保留的付出,他就將那些疑慮壓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無論她身上有什麼秘密,她都是他顧北辰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
她不說,他便不問。
他只需要知道,她現在在他身邊,他們在一起,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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