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鐵柱和沉鐵山也繃緊了臉，他們對外婆家那邊沒有一點感情，只剩厭惡。
周紅梅擔憂地看向婆婆，又看看小妹。
顧長安、顧老爺子、陸佩文面色平靜，但眼神都看向趙玉珍和沉清瀾，顯然是把決定權交給她們母女。
秦徵撇撇嘴，小聲嘀咕：“得，吃個飯都不安生……”
沉清瀾放下筷子，拍了拍母親緊繃的手背，目光平靜地看向院門方向，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媽，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他們既然來了，那我們就看看他們想唱哪出。”
她站起身，對顧北辰道：“北辰，你去開門，請他們進來，咱們這頓飯，怕是要等等再吃了。”
顧北辰點頭，大步走向院門。
沉清瀾手掌一揮，迅速將滿桌的菜餚收進空間，這麼一大桌好吃的，可不能被他們給霍霍了。
趙玉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也站了起來，腰板挺直。
有女兒女婿在，她沒什麼好怕的！
今天，她倒要看看，這些所謂的孃家親人，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
門外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六七的老婦人，穿著半舊的黑布褂子，頭髮稀疏花白，在腦後挽了個小髻，面容刻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精明算計。
她旁邊是個年紀稍大，乾瘦駝背的老頭，他耷拉著眼皮，手裡拿著根旱菸杆，吧嗒吧嗒抽著，一副萬事不管的樣子。
後面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男的約莫二十出頭，穿著嶄新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光，眼神飄忽，帶著股吊兒郎當的勁兒，正是趙玉珍大哥趙富貴的兒子趙來寶。
女的年紀稍小，十六七歲模樣，穿著紅格子上衣，藍褲子，皮膚微黑，容貌只能算清秀，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開門的顧北辰，臉上飛起兩團紅暈，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和野心。
正是趙玉珍大哥的女兒趙紅霞。
顧北辰面無表情，側身讓開：“請進。”
趙老婆子見開門的竟是這麼個氣度不凡，相貌英俊的年輕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語氣熱絡得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哎喲！這位就是玉珍的女婿吧？真是……真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我是瀾瀾的外婆，這是她外公，這是她大舅家的表哥表妹！”
她一邊說，一邊自來熟地往院裡擠，眼睛卻象探照燈似的在院子裡掃視，尤其在那臨時灶臺還沒完全收拾乾淨的肉案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濃郁肉香上停留，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趙來寶吊兒郎當地晃進來，吹了聲口哨，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遍，又在正在收拾桌子的沉鐵柱兄弟身上掃過，撇了撇嘴。
趙紅霞則低著頭，紅著臉，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顧北辰，心跳如鼓。
這就是表姐嫁的那個軍官？果然比村裡所有後生都俊！要是……要是她能……
一行人進了堂屋。
趙玉珍已經調整好情緒，冷著臉站在那裡，沒有上前迎接，也沒有招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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