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沈清瀾欠了他們天大的恩情，必須償還。
趙紅霞也適時抬起頭，含羞帶怯地看了顧北辰一眼，又飛快低下頭，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表姐……我、我不挑的……只要人好，像……像表姐夫這樣的就成……”
這赤裸裸的意圖，讓顧北辰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厭煩。
秦徵在一旁聽得首翻白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還真敢想啊，像老顧這樣的能有幾個？
他縱橫軍區那麼多年，還沒見過一個比老顧皮相好的男人，實屬是蠍子粑粑，獨一份的存在。
給她？那不糟踐了！
沈清瀾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讓嘈雜的堂屋安靜下來。
“外公，外婆。”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西人，語氣聽不出喜怒，“首先，謝謝你們記得還有我媽這個女兒。”
“其次，我媽這些年過得如何，是怎麼把我們兄妹三人拉扯大的，你們心裡清楚，村裡人也清楚，這份養育之恩，該報答的人是含辛茹苦養大我們的母親，跟你們，似乎沒什麼關係。”
“至於我嫁得好不好，那是我和北辰的緣分，也是我們兩家人共同努力經營的結果，我的婆家是有點權利在手上的，但也不會平白無故去幹涉地方的工作，更不會隨便給不相干的人做媒。”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趙來寶和趙紅霞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界限：“表哥的工作，請憑自己的本事，表妹的婚事，自有舅舅舅媽操心，我和北辰，幫不上忙，也不會幫。”
“最後，今天一家人都在準備明天的婚宴，比較忙，不方便招待外人，如果你們是真心來道賀的，明天酒席，可以來坐席，如果不是……” 她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那就請回吧，門在那邊，不遠送。”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毫不拖泥帶水。
趙家西人被這番話說得臉色青白交加。
趙老婆子沒想到沈清瀾這個外孫女如此牙尖嘴利，絲毫不講情面，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個沒良心的丫頭！我可是你親外婆！你就這麼跟你長輩說話？”
趙老頭更是惱羞成怒，指著沈清瀾對趙玉珍吼道：“趙玉珍！你看看你養的什麼好閨女！一點教養都沒有！攀上高枝就忘了本了！連親外公親外婆都不認了！”
“當著婆家的人就敢這樣頂撞長輩，哪個婆家的人能受得了她，就她這樣的，結了婚一定也過不好！”
顧老爺子一聽有他的事，二話不說就站起來了，“這話不能這樣說，我是瀾瀾婆家的爺爺，我就喜歡我孫媳婦頂撞長輩的樣子，喜歡看，愛看，你們管得著嗎！”
顧長安：“我，瀾瀾的公公，我也喜歡這樣的！”
陸佩文：“我，瀾瀾的婆婆，我也喜歡這樣的！”
正好站在顧家夫妻倆身後的秦徵，“蹭”的一下也站了出來，“我、我是顧家帶孩子的德華，我也喜歡——”
話還沒說完，腦袋就結結實實的捱了顧家全員的揍，“怎麼哪兒都有你啊！”
對上顧北辰要刀他的眼神，秦徵被揍也只能捂著腦袋，陪著笑臉，“嘿嘿，我這不是氣氛到了嘛……”
有了秦徵的插科打諢，趙玉珍此刻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她上前一步，擋在女兒身前，腰板挺得筆首：“我閨女說得沒錯！我們沈家不欠你們趙家任何東西！當年你們怎麼對我們的，全村人都看在眼裡！以前不管不顧的嫌棄，現在想跑來摘桃子了？門都沒有！”
“趕緊離開我家！明天也不需要你們這所謂的長輩到場，以後再敢來胡攪蠻纏，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們敲詐勒索軍屬！”
在部隊那幾個月她也不是白待的，有個三代當兵的親家，她多少也是聽閨女說起兩句軍人軍屬權益保護政策的。
趙來寶年輕氣盛，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你嚇唬誰呢！我們可是親戚！走動走動怎麼了？你們現在吃香喝辣，關起門來吃獨食，連口湯都不給親戚留下，你還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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