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曹魏陣營。
曹操坐在魏王府的正廳中,和眾人一起看天幕。
當天幕講到“西元200年,三國00後,一輩子焊死在亂世裡”時,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天幕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它說蜀漢北伐的路上全是累累白骨,說曹魏的屯田客要把六成以上的收成交給官府,說東吳的百姓不是被抓壯丁就是死在逃荒路上。
三家都被點名,誰也沒比誰乾淨。
他以為接下來會講誰輸誰贏,講官渡之後他如何統一北方,講赤壁之後天下三分,講他這輩子到底有沒有完成那件大事,到底是誰,統一了這破碎的山河,然而天幕沒有給他他想要的答案,反而說出了一個陌生的朝代。
西晉,或者說晉朝。
曹操看了這麼長時間天幕,自然瞭解了後世對他們這些古人朝代的稱呼。
在他們看來,漢朝就是漢朝,不分什麼西漢東漢,而後世之人為了區分,這才以王莽篡漢為節點,將其分為兩部分。
天幕之前提到的南宋北宋也是如此。
如今現了西晉,那自然有東晉,曹操猜測這兩晉的分界點,就是天幕提到的“永嘉南渡”了。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魏蜀吳,而是晉;不是曹劉孫,而是司馬氏。
很明顯,天幕的意思是,你們三家打生打死,最後被第西家摘了桃子。
曹操握筆的手猛地一緊,筆桿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晉,司馬氏?”
“孤打了一輩子——官渡,赤壁,漢中,襄樊——這輩子打了多少仗,熬白了多少頭髮,最後不是孤的子孫統一天下,也不是劉備的子孫,也不是孫權的子孫,是一個姓司馬的?”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掃向侍立在一旁的司馬懿。
要問哪個司馬最有可能,無疑就是司馬懿的司馬氏了。
司馬懿面色不變,躬身行禮,動作分毫不差,聲音沉穩如常:“魏王,天幕所言西晉,距此時尚有百年之遙,臣與魏王同殿為臣,對天幕所述之事一無所知,若天幕所言屬實,那也是臣後世子孫所為,臣不敢妄加揣測。”
曹操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曹操自認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他看劉備,看出他是英雄;看孫權,看出他是守成之主;看關羽,看出他是義薄雲天的虎將。
唯獨眼前這個司馬懿,他始終看不透,此人永遠低著頭,永遠畢恭畢敬,永遠在你以為他無害的時候露出一絲讓你不安的端倪。
“仲達,”曹操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讓司馬懿心裡一緊,“孤記得你年輕時有‘鷹視狼顧’之相,孤特意試過你——讓你退下,你退到殿門口時回頭看了孤一眼。”
“那個眼神,孤記得,孤當時就想,此人心術不正,不可大用。可後來你做事勤勉、政績卓著,孤又覺得,或許是多心了。”
“但現在看來,似乎孤沒有多心。”
司馬懿跪伏於地,額頭觸地:“魏王明鑑!臣為曹家三代效力,從未有過二心!天幕所言乃百年後之事,與今日之臣毫無關聯!臣願以全家性命擔保——”
“你擔保不了。”曹操打斷了他,“不瞞你說,孤今天動了殺心。”
這幾個字說得很輕,卻殺氣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