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著念著，忽然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絲詫異。
“小夥子，你這方子配得有點意思啊。”
“靈香草和香砂仁一般滷肉方子裡很少用，倒是有些素齋的老方子裡才會見到。”
“你這是要做素滷？”
陸晨心中一動。
這老先生果然懂行。
他點了點頭：“老先生好眼力，確實是素滷，我在天林寺做齋飯，想試著開發一款蘇滷菜。”
“天林寺？”
老者摘下眼鏡，重新打量了陸晨一眼。
眼神里多了幾分懷念的意味。
“想當年我家窮的吃不起飯，經常去天林寺蹭齋飯，那裡的師傅很和善，也多虧了天林寺，才不至於被餓死。”
“有錢了之後，經常去天林寺上香。”
“後來腿腳不利索了，好多年沒去過天林寺了，沒想到天林寺還在啊！”
他說著轉身走到藥櫃前，拉開幾個抽屜，開始按清單抓藥，一邊抓一邊還時不時指點陸晨幾句，“靈香草這味藥，用量不宜多，多了會發苦；香砂仁要拍碎了再用，香味才出得來……”
陸晨一一記在心裡，對這位老者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陸晨剛準備付錢。
老爺子開口道：“不用付了。”
“這……”
“天林寺己經付過了。”
陸晨張了張嘴，接受了老人的好意。
陸晨拎著藥包正準備離開同濟堂，身後的棉布門簾忽然被掀開，一個少女攙著一位身形消瘦的老人走了進來。
老人約莫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
整個人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脖頸上的皮膚鬆鬆垮垮地耷拉著，衣服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他的眼窩深陷，目光有些渙散，走路時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全靠身邊的女人攙扶著才沒有倒下。
“宋爺爺，您慢點兒。”
年輕女人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扶到櫃檯旁的椅子上坐下，這才首起身來，對櫃檯裡的老者說道。
“宋伯伯，我又帶我爺爺來了。這幾天還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喝了兩口粥就全吐了，人瘦得脫了形。您上次開的藥吃完了也沒什麼起色，您再給看看吧。”
宋守正放下手裡的戥子，快步從櫃檯後繞了出來，蹲在老人面前，伸手翻了翻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脈，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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