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傢伙光逮著滷菜吃,照這個速度下去,酒還沒喝透,滷菜就先見底了。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說幾位,咱們定個規矩啊,至少喝半杯酒,才能吃一口滷菜。不然照你們這個吃法,等下酒還沒喝完,菜先沒了。”
老李第一個抗議:“老張你這也太摳了吧?好不容易弄來這麼好吃的菜,還不讓人吃痛快了?”
老王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你這規矩也太狠了。”
老張不為所動,端起酒杯晃了晃:“你們自己想清楚,是細水長流喝到盡興,還是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乾瞪眼?”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雖然嘴上還在抱怨,但心裡都知道老張說得在理。
老李率先妥協,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然後理首氣壯地夾起一塊滷豆腐塞進嘴裡。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卡座裡碰杯聲和咀嚼聲此起彼伏,倒也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幾個人都帶了幾分微醺。
就在這時,旁邊空著的卡座來了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印著某短影片平臺logo的T恤,支起手機支架,開啟補光燈,熟練地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
“家人們晚上好,今天咱們在老兵燒烤,聊聊一個永恆的話題,什麼菜最下酒?”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傳到老張他們這桌。
老李端著酒杯,側耳聽了幾句,饒有興致地碰了碰老王的胳膊:“嘿,有個小主播在聊下酒菜呢,聽聽他說什麼。”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放低了說話的聲音,豎起耳朵聽隔壁主播的點評。
主播先從花生米說起:“油炸花生米,這個不用我多說了吧?無論南方北方,下酒菜裡的夯貨,絕對的夯。你哪怕就一盤花生米,也能喝到天亮。”
他說著拈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了,豎起一個大拇指。
接著他又評了拍黃瓜:“拍黃瓜,頂級。清爽解膩,配啤酒絕了。”
然後依次點評了老虎菜、涼拌豬耳朵、滷牛肉、豬頭肉,每一樣都給了一個評級。
從“辣雞”到“NPC”到“頂級”再到“夯”,說得頭頭是道,倒也還算中肯。
老李他們邊喝邊聽,時不時點頭表示認同。
老劉夾了一塊滷藕片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這小子說得還行,花生米確實是夯,拍黃瓜給頂級也沒毛病。”
然而就在這時,主播拿起手機看了看彈幕,然後笑著說道:“有位家人問滷菜算什麼級別?”
“我個人覺得啊,滷菜算NPC吧,尤其是滷菜裡面的那些素滷菜,不難吃,但也沒什麼驚喜,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屬於那種你吃也行,不吃也不想的那種。”
這話一齣口,老劉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他本來就喝得有幾分上頭,脾氣又比旁人急一些,當即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放屁!素滷菜怎麼可能是NPC?素滷菜那算得上是夯!”
隔壁主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到鄰桌几個面色通紅的中年男人正瞪著自己。
一時間有些發懵。
首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熱鬧了起來,滿屏都是“哈哈哈翻車了”“有人砸場子了”“主播快反擊”之類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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